登孖尖峰記
文/山姆外公 主播/小橋流水
昔日的西林,便是今天的郁林。在這片土地上,最高處的瞭望臺,就巍然屹立在孖尖峰的山巔之上。
當我們終于登上峰頂,站在臺上極目遠眺——您瞧,這平臺寬闊,足有千余平米;雖然塔身不過五米之高,但它凌駕于群山之巔。放眼望去,方圓千里的林海,蒼茫遼闊,盡收眼底;云濤浩蕩,仿佛就在眼前翻滾。那一刻,真是心曠神怡,快意無限!思緒穿越千年,浮想聯(lián)翩。紅塵俗世仿佛與我無關,所有的煩惱都被拋諸腦后。那種超然物外、飄飄欲仙的感覺,大概也就莫過于此了吧!
站在孖尖峰頭,俯瞰腳下的西江,平日里奔騰的大江,此刻細得像一條蜿蜒的小溪;江上的船只,更是渺小得像一片隨風飄落的枯葉。就連那曾經(jīng)覺得無比偉岸的三元古塔,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是個精巧的小孩玩具罷了。這時候再看自己,竟覺得自己高大了起來,甚至有些飄然。其實啊,我們知道,自我是多么的渺小。要知道,“偉大”從來不是靠這種瞬間的感覺來證明的!再環(huán)顧四周,東西南北,形勝各異。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群山,像是扶老攜幼一般,向著孖尖峰涌來。近處的,林木蒼翠,野花盛開,幽香浮動;遠處的,千峰百嶂,云霧蒼茫,偶爾還能看見云端掠過的鴻雁身影。面對此情此景,心胸怎能不暢快?人生在世,從此再無寵辱得失之念想。豈不快哉!快哉!
登高望遠,愜意無窮。那是甲辰龍年的正月初七,我們一行九位老友,相約向著孖尖峰進發(fā)。
山路入口處,一塊巨石赫然入目,上書三個大字——“登山石”。這三個字,既是路標,也是號令。大家頓時興致勃勃,紛紛在巨石前合影留念。歡聲笑語,立刻在高密疏朗的林間回蕩開來。然而,當那壁立的石級像一架“天梯”,陡峭地懸掛在我們面前時,一股征服頂峰的斗志,瞬間被點燃了。上午九時許,我們整裝待發(fā),準備攀登這架通往云端的“天梯”。
說實話,從“登山石”起步,攀爬這所謂的“天梯”,若沒有同伴之間的你拉我扶,僅憑一人之力,是很難上行的。因為那時,孖尖峰森林公園尚在建設之中,“天梯”并未完全修到地面。但這絲毫阻擋不了我們的熱情。大家開始了攀登。起初,大伙兒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爭論不休:“這梯子至少有一千級!”有人說。也有人不服氣,非要一邊爬一邊計數(shù)。您想想,這有多難?這一眾登山者,年紀都已步入花甲、甚至耄耋之年了。坡陡山峭,陡得讓人無法挺直腰桿;石級峭立如削壁,每向前挪一步,額頭幾乎都要抵在前一級臺階的邊緣。雙手更是片刻不能偷懶:一只手死死拽住冰冷的鐵索鏈借力,另一只手奮力撐起身體,配合著雙腳前弓后箭,艱難向上。心神稍一分神,若是還要兼顧數(shù)臺階,那可真是一項極其艱巨的挑戰(zhàn)??!
耳邊,山風在林梢呼嘯;頭頂,鳥兒在枝頭穿梭。正當計數(shù)的隊友高喊:“足下已達六百級!”回應他的聲音卻寥寥無幾。環(huán)顧四周,只見人人汗如雨下,氣喘吁吁。有的人實在走不動了,索性一屁股坐在臺階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呼著粗氣。就在這疲憊的時刻,幾只林間的麻雀,撲棱棱地飛落下來,停在“天梯”護欄的木樁上,“唧唧喳喳”地叫著、跳著。它們仿佛在為這支老邁的登山隊加油鼓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倦意頓時消減了幾分。
忽然,隊伍的最前方傳來了一陣嘹亮的歌聲:“天高云淡,望斷南飛雁……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這熟悉的旋律,像一陣清風,吹散了大家的疲憊。隊伍重整旗鼓,伴隨著歌聲,繼續(xù)向著孖尖峰挺進!
大約上午十一點鐘,我們一行九人,陸續(xù)抵達了瞭望臺下方的“雙峰坳”?!鞍肌弊中蔚膶I尖峰,果然名不虛傳。瞭望臺就穩(wěn)穩(wěn)地建在左邊的峰巒之上。坳地上,林木繁茂成蔭,山竹婆娑起舞,山溪淙淙流淌,鳥鳴清脆悅耳。抬頭一看,一對蒼鷹正在雙峰之上盤旋翱翔,自由自在,好不快活!這時,有隊友告知:“到達這坳里,我們已經(jīng)爬了一千五百多級啦!”抬頭仰望那座瞭望塔,估計再有兩百級臺階,就能觸摸到孖尖峰真正的巔峰了。于是,我們互相招呼著、攙扶著、鼓勵著,向著最后的目標沖刺。終于,只聽一聲歡呼,我們仿佛是從翠綠的林海里突然冒出來一樣,分前后左右,站立在了孖尖峰的最高處,瞭望臺之下!那一刻,人人喜出望外,目光迷離,徹底陶醉在這孖尖峰賜予的無邊美景之中。
我獨自憑欄,向下俯瞰——二姆坑山林茂盛蔥郁,大屋地炊煙裊裊升起,響水村四周環(huán)翠,中間良田沃野。這不就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嗎?一個真正的洞天福地。看著這一切,我不禁感嘆:這眼前的景象,分明比陶公筆下描繪的那個世外桃源,還要美上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