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總以為兒女情長是年輕時的癡纏繾綣,是月下折柳、路口執(zhí)手的不舍?;畹交字瓴哦?,這份情,早從濃烈的牽絆,釀成了綿長的惦念。
原來,兒女情長是年關(guān)將至時,守在窗前望斷來路的期盼。是他們千里迢迢驅(qū)車歸家,車燈劃破夜色的那一刻,心底涌動的滾燙歡喜。是一句我們回來了,就能溫暖心底的柔軟。
也曾在某個落雪的黃昏,翻出一本壓在箱底的舊畫冊,上面還留著他們幼時胡亂涂抹的歪扭線條。
如今再聽他們說起前路的風雨、肩上的重擔,我不再急著搬出過來人的道理,只挪了挪身體離他們再近些,像當年他們跌跌撞撞學步時那樣,給他們無聲的支撐。
不必朝夕相伴,不必事事叮囑。他們有自己的山川湖海,我守著我的煙火人間。只愿每一陣風掠過他們的窗前,都捎去我的安寧。每一輪月照亮他們的歸途,都帶著我的祝福。
偶爾翻出舊相冊,看著那些泛黃的照片,他們歪著頭笑的樣子,仿佛就在昨天。才驚覺,所謂兒女情長,從來不是我單一的守望與給予,而是一場柔情月光的相互照亮,他們陪我走過半生的顛沛,我伴他們看過世間的明媚。
這份情,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沒有纏纏綿綿的羈絆,只是在歲月的長河里靜靜流淌。從襁褓里的啼哭,到遠行時的背影,從燈下的輕聲囑托,到窗前的默然凝望,一步步,從攙扶的臂彎,走到目送的遠方。原來最深的兒女情長,從來不是占有與束縛,是放手后的遙望,是歲月里的細水長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