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集 狗娃被抓(1)
張寧/甘肅
無論生活有多么的艱辛和冬天氣候是多么的寒冷,家總是一個安全和溫馨的港灣。
菊香只能選擇回家。一進門,母親看見菊香一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就知道出事了。
這個時候即使孩子犯了天大的錯誤,母親總是心疼孩子和能原諒孩子的一切過錯。這就是世界上母愛的偉大之處。
菊香見了母親,一頭撲進母親的懷里大哭起來。
狗娃的母親默默地?fù)е畠?,先讓菊香把委屈痛痛快快地哭出來?/p>
等菊香停止了啼哭,母親急切地問:“娃娃,你究竟遇到啥事情了,快給媽說說?”
狗娃聽到哭聲從主窯趕到了廚屋。菊香把自己在路上遇搶的事給母親和哥哥說了一遍,又拿出了一毛錢和一兩糧票送到了母親的手里。
母親說道:“孩子,別哭,這沒有啥;只要我娃好著,其他都是小事。下一次你就不用去賣了,讓你哥去賣吧?!?/p>
菊香被搶一事,把狗娃氣得牙根咬得嘣嘣著響,直罵那些學(xué)生豬狗不如。可當(dāng)他心里的憤怒漸漸消散下來以后,細(xì)細(xì)想來,這些學(xué)生娃娃也不是天生的強盜悍匪。只是因為饑餓難忍才做出了這強盜之事。他從心底原諒了這幫學(xué)生娃娃,不再去記恨他們。只是痛心地抱怨他們不該做出這樣缺德的事情來。
菊香凍得渾身瑟瑟發(fā)抖,母親讓她趕緊上炕裹在被子里暖和暖和。
菊香是個女娃,母親總是讓她比男孩子多穿一兩件體面的衣服,免得被人笑話和凍得將來落下啥毛病。棉襖和棉褲都是穿了多年也舍不得扔掉的舊衣服。只是每年拆洗一下,來年再穿。棉衣里的棉花又少又薄,根本抵御不了今天這樣的刺骨寒風(fēng)。
菊香好像被凍僵了一樣,全身仿佛失去了知覺。在被子里捂了好一會兒,手腳感到痛癢無比。母親把菊香從炕上拉了起來,端來熱水,給她燙腳。被熱水刺激得已經(jīng)凍得麻木了的雙腳,像螞蟻噬骨一樣難受。菊香終于忍受不住,又抓肝撓心地哭開了。
生意沒做成,菊香還遭了搶劫,家里的氣氛像掉進了冰窖,沉悶而又冰冷。
第二天早晨,風(fēng)停雪止。昨天零零星星的積雪,早被一夜的大北風(fēng)刮到溝溝洼洼里去了。路上不見雪的蹤影,除了避風(fēng)低凹的地方有點薄雪外,路上連片枯葉樹枝都沒有留下。硬邦邦的土路像蚯蚓一樣蜿蜒地趴在黃土地上……
菊香做生意不成,這事只能由狗娃來完成。
去縣城坐班車需要五毛錢,狗娃舍不得。他提著籃子直接往縣城里走。出了村子,過了一道川,又翻了一座山,沿著一條崎嶇的捷徑到了縣城。
狗娃找了個比較偏僻的旮旯,把籃子上的蓋布掀開,蹲在那里等人來。這里有過往的城里人,還可以躲避公安干警的圍追清剿,狗娃覺得是理想的販賣地點。
縣城盡管不大,但住著上萬的城市居民,這還不算過往縣城的流動人口。這么多的人,對于狗娃這點東西,也確實不算什么。不到半個小時,狗娃就賣出了十多個豬蹄。羊蹄要的人少,只賣了六七個。狗娃心里樂滋滋的,腦海里升起了很多的夢想!
正當(dāng)狗娃心里美美地盤算的時候,突然兩個穿制服的人走到他跟前。狗娃一看這身著裝,就知道是專門打擊投機倒把的公安干警。他提起籃子準(zhǔn)備逃跑,往后一轉(zhuǎn),沒有注意腳下的水泥臺階,一下子絆倒在地?;@子里的豬蹄羊蹄豬尾巴灑落了一地。
就在狗娃要爬起來的時候,兩個穿制服的人上前把狗娃的胳膊一擰,將他死死地壓倒在地,像個鋪平放展的青蛙。狗娃掙扎著想爬起來,可這兩個人把他壓得起不了身。
“這是個投機倒把的,拉回公安局吧?!?/p>
狗娃被帶回公安局,關(guān)進了一間破屋子。穿制服的公安干警和狗娃也無話可說,“咣當(dāng)”一聲把門帶上,轉(zhuǎn)身出去了。
屋子里還關(guān)著幾個人。其中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身上穿的棉襖棉絮都一綹綹地露在了外面,衣服好像幾輩子都沒有洗過,袖口上的污漬油光發(fā)亮。
老頭湊到狗娃跟前,神秘地問:“娃娃,啥事把你關(guān)進來的?”
“我販賣豬蹄被抓進來了。”
同病相憐的人在一起總是容易產(chǎn)生共鳴。通過交談,狗娃才知道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是倒賣雞蛋被抓進來的。和狗娃同關(guān)一室的還有倒賣食品的、蔬菜的、水果的、煙葉的,等等。這些人都是被歸攏到一塊的“資本主義尾巴”,狗娃和這些人在一起,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到了晚上,狗娃的母親左等右等,就是等不見狗娃回家。她走出門外,在大路上看了好幾回也不見狗娃的蹤影。她左眼直跳,心急如焚,一夜都沒有合眼,整晚都提心吊膽地等著……
到了第二天中午,終于有了狗娃的消息:縣公安局的電話打到了公社,公社又通知給大隊,大隊里的人捎話讓西莊生產(chǎn)隊的隊長張有理到公安局領(lǐng)人。
張有理親自跑到狗娃家告訴狗娃的母親:“狗娃搞投機倒把,被公安局抓了?!?/p>
張有理的話如晴天霹靂。她追問了一句:“狗娃出啥事了?”
張有理拉著個長臉,不耐煩地說:“狗娃販賣豬蹄被公安局給抓了。你的娃一點都不省心,盡給生產(chǎn)隊丟臉抹黑,給我添麻煩。既然被抓了蹲監(jiān)獄就行了,還叫我去領(lǐng)什么人!走,你和我一起去縣公安局領(lǐng)人吧?!?/p>
狗娃的母親聽張有理這么一說,知道狗娃出大事了。哀求道:“我走了家里沒有大人,幾個孩子都小,沒有人照看?!?/p>
張有理抬高嗓門吼叫著:“你家沒有人看娃娃關(guān)我屁事。狗娃被抓了,你說你去還是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只好給我四大人打電話,讓他回來到公安局去領(lǐng)人?!?/p>
狗娃的母親見張有理不近人情,說完要走,趕緊拉住張有理:“他有理哥,就求求你了!我也沒有辦法。孩子犯了錯,還要麻煩你。你是生產(chǎn)隊的干部,你說話管用。我一個婦道人家,去了連個話都不會說,去能干啥?!?/p>
張有理瞪了狗娃母親一眼,說:“我也沒有辦法,我一個小隊長,哪能認(rèn)識人家縣公安局的人?!?/p>
說完,手一甩轉(zhuǎn)身出門去了。
(未完待續(xù))

作者:張寧,男,漢族,號,坡口居士,甘肅鎮(zhèn)原縣人。大學(xué)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職于中國石油冀東油田公司,從事過文秘,黨政,報社,電視臺,職工教育培訓(xùn)等工作,先后擔(dān)任記者,編輯,主任,科長,工會副主席,工藝研究所副所長等職。在《中國石油報》《河北日報》《唐山勞動報》等媒體發(fā)表文章近千篇?,F(xiàn)為中國石油作家協(xié)會會員,天津詩詞學(xué)會會員,唐山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著有詩歌集《黃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語》,從2014年動筆,歷時9年,完成百萬字長篇小說《土匠》。中篇小說,短篇小說,報告文學(xué),散文,詩歌等散見于書籍報刊及網(wǎng)絡(luò)平臺。

編輯制作:包煥新,甘肅鎮(zhèn)原縣人,筆名惠風(fēng)、忞齊齋主、陋室齋主,網(wǎng)名黃山塬畔人,曾任廣播電視臺主編,著有報告文學(xué)集《原州新聲》、散文集《故土情深》、書法學(xué)術(shù)專著《研田夜語》,主編了《西苑志》《人文包莊》等?,F(xiàn)為中國報告文學(xué)學(xu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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