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 趕集送糧(2)
張寧/甘肅
這段時間,生產(chǎn)隊的這圈羊都是狗鏈帶著狗剩放的,狗娃有些不放心。
他拉著架子車,拿了鐵锨镢頭到了羊圈,剛一開門,母羊的尿騷味和公羊的尿騷味,混合成一種淫靡放蕩的氣味撲鼻而來,讓人嗆鼻刺眼。一只體魄強健的公羊百無聊賴地游走在成群的妻妾之間,在這個屁股上聞聞,那個身上趴趴,見狗娃進來,羊兒們都抿起耳朵,齊刷刷地盯著狗娃看。羊圈好長時間沒有墊土了,羊糞厚厚地積了一層,羊拉屎撒尿已經(jīng)使得羊圈里潮濕不堪,惡臭難聞!
狗娃拿起镢頭在羊圈旁邊挖了兩車干土,打碎砸細,將羊圈墊好,順便把羊圈打掃了一遍就回家了。
宋大頭見狗娃回來,問道:“回來了?”
狗娃應(yīng)了一聲,“宋大叔,睡好了嗎?家里沒有柴禾燒炕,炕有些涼?!?/p>
宋大頭客氣地說道:“還可以,不是太冷?!?/p>
西北人喜歡住窯洞,主要是窯洞有冬暖夏涼的特點,而且造價低廉。
狗娃的母親已做好了午飯,高粱面攪團,酸菜湯。這酸菜不是用大白菜腌制的,而是生產(chǎn)隊秋季挖白蘿卜廢棄的葉子,又苦又酸又澀。家里沒有其他的菜,整個冬天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是靠吃酸菜過冬。煮湯的時候,也沒有一點油花,那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宋大頭接過狗娃母親手中的飯碗說道:“您也一起吃吧?!?/p>
狗娃的母親滿是抱歉和愧疚地說:“他大叔,您大老遠的來送糧食。家里也沒有啥能招待您,就這粗茶淡飯,您別嫌棄,盡管吃飽,我屋里還有事呢?!闭f完就轉(zhuǎn)身出了主窯回廚屋去了。
宋大頭吃了三碗高粱面攪團,狗娃陪著吃了兩碗。狗娃還沒有吃飽,但他不敢再吃了,他知道家里糧食短缺,母親也不會多做,只要讓宋大叔吃飽他就心滿意足了。
吃完飯,宋大頭準(zhǔn)備去趕集。這時,狗鏈和狗剩放羊回來了。
他倆進院后邊跑邊喊:“媽!媽!有飯吃嗎?我都快餓死了。”
狗娃的母親見狗鏈和狗剩的頭和臉臟得無法見人,罵道:“看你兩個臟貨,趕快把臉洗洗去吃飯?!?/p>
狗鏈把手里的羊鞭在空中一甩,發(fā)出鞭炮一樣啪啪的脆響。狗剩也像一條小尾巴,跟在狗鏈的后邊,噔噔噔地跑向廚屋吃飯去了。
宋大頭收拾好東西,從柴窯牽出了毛驢上了路。狗娃和母親一直把宋大頭送出了村口。望著宋大頭遠去的身影,狗娃和母親都從內(nèi)心深處感謝這個憨厚的山里人。
宋大頭走到村口回頭一看,狗娃還站在那里向自己一個勁地招手,他也擺了擺手,示意狗娃母子趕快回家去。
宋大頭走后,狗娃和母親兩人把高粱米倒進一個陳舊的小木柜。這個小柜是狗娃的母親結(jié)婚時娘家的陪嫁品,紅面油漆的柜門上畫有牡丹鴛鴦圖案。這么多年過去了,也沒有翻新過。油漆已經(jīng)脫落得斑斑駁駁,像一件古老的文物,顯得陳舊而又滄桑。本來這個木柜是用來裝衣服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狗娃家的糧倉,要是裝糧,頂多能裝個二百來斤。就是這么小的一個糧倉,一年有一半的時間還是空著的,有時里面無一粒糧食,可見狗娃家生活的拮據(jù)。
狗娃的母親指著柜子里的高粱米滿足地說:“好娃哩,你看,你掙回來的這些高粱還不少呢!再搭配野菜啥的,這些糧食能吃到過完年?!?/p>
狗娃抓了把紅亮亮的高粱米說道:“媽,這高粱米不錯,熟得飽滿,收拾得也干凈,這下你就不用每天拿著個袋子到處借糧去了?!?/p>
說完,娘倆都會心地笑了!
(未完待續(xù))


作者:張寧,男,漢族,號,坡口居士,甘肅鎮(zhèn)原縣人。大學(xué)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職于中國石油冀東油田公司,從事過文秘,黨政,報社,電視臺,職工教育培訓(xùn)等工作,先后擔(dān)任記者,編輯,主任,科長,工會副主席,工藝研究所副所長等職。在《中國石油報》《河北日報》《唐山勞動報》等媒體發(fā)表文章近千篇?,F(xiàn)為中國石油作家協(xié)會會員,天津詩詞學(xué)會會員,唐山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著有詩歌集《黃土地》《大?!罚⑽募独嘶ㄐ恼Z》,從2014年動筆,歷時9年,完成百萬字長篇小說《土匠》。中篇小說,短篇小說,報告文學(xué),散文,詩歌等散見于書籍報刊及網(wǎng)絡(luò)平臺。

編輯制作:包煥新,甘肅鎮(zhèn)原縣人,筆名惠風(fēng)、忞齊齋主、陋室齋主,網(wǎng)名黃山塬畔人,曾任廣播電視臺主編,著有報告文學(xué)集《原州新聲》、散文集《故土情深》、書法學(xué)術(shù)專著《研田夜語》,主編了《西苑志》《人文包莊》等?,F(xiàn)為中國報告文學(xué)學(xu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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