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雨巷文學社
靠眼睛生活的收藏家
——法國印象派在英國涅槃重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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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顧睿（澳洲墨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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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藝術(shù)的命運，有時并不掌握在畫家的手中，而是落在那些愿意長久凝視的人眼里。有人靠資本立身，有人靠機器致富，而真正的收藏家，往往靠一雙眼睛生活——在流行尚未成形之前辨認價值，在偏見尚未消散之際承擔孤獨。這樣的目光緩慢、謹慎，卻暗中改變著藝術(shù)的去向。這些靠眼睛生活的人，注定與時代的共識保持距離。他們的凝視不急于下注，也不急于證明自己正確，在十九世紀末的英國，這樣的凝視顯得尤為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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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九世紀末的法國印象派藝術(shù)，在巴黎引發(fā)爭議，在歐美大陸各國悄然生根，卻唯獨在自詡審慎、克制的英國，經(jīng)歷了一段遲疑而復雜的等待。倫敦畫廊的燈光克制而溫和，墻上懸掛的是早已被歷史反復確認的昔日大師——安全、穩(wěn)妥，幾乎不需要解釋。相比之下，來自法國的印象派色彩松動、筆觸跳躍，仿佛尚未完成，既挑戰(zhàn)眼睛，也挑戰(zhàn)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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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正因如此，當時間來到1900年前后，英國社會雖已涌現(xiàn)出大批新近致富的金融家、制造業(yè)巨頭、礦業(yè)與鐵路大亨、以及報業(yè)新貴，他們卻并未像美國、德國，甚至俄羅斯的同代人那樣，對法國現(xiàn)代藝術(shù)趨之若鶩，甚至連俄羅斯都不及。英國的新貴們對藝術(shù)的品味偏執(zhí)于十八世紀的繪畫，他們覺得投資這種藝術(shù)品更安全更傳統(tǒng)，掛一幅這樣的畫在墻上，似乎使自己沉浸在貴族的氛圍之中。正是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中，法國印象派在英國開始了一段緩慢而耐心的重生：它并未以激進的姿態(tài)闖入公共殿堂，而是先被少數(shù)收藏者帶入私人客廳與書房，在低聲的討論與長久的凝視中，逐漸獲得立足之地。藝術(shù)史的轉(zhuǎn)向，往往就發(fā)生在這些不被記錄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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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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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時，有一些熱衷于法國印象派的收藏家，他們分別是：倫敦南部城市布萊頓的退役上尉希爾、愛爾蘭的畫商萊恩，以及威爾士的戴維斯姐妹，他們都不屬于以倫敦為中心的英國主流社會人士，一個倫敦外圍的印象派收藏家圈正在逐步形成，猶如中國著名的“農(nóng)村包圍城市”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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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第一位印象派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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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據(jù)記載，英國第一個印象派收藏家是退役上尉亨利·希爾Henry Hill（1812-1882）。希爾是一位收藏藝術(shù)品的投資者，他認為德加是從巴黎藝術(shù)中心鍛造出來的杰出藝術(shù)家之一，德加的藝術(shù)作品是?“為博物館而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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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希爾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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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希爾從倫敦邦德街的杜蘭-魯埃爾畫廊購買印象派作品，他收藏了7幅德加的作品，包括這幅《在咖啡館里喝苦艾酒》作品，希爾被描述為他那個時代的重要印象派收藏家，德加也算找到了一位熱情的英國贊助人，但是希爾似乎并沒有足夠重要的聲譽來影響英國公眾對德加作品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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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館里喝苦艾酒》:1876年德加。奧賽美術(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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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加的畫作《苦艾酒》描繪了一對情侶在咖啡館里喝酒的場景，灰暗的色調(diào)給人帶來一種憂郁感?！对诳Х瑞^里喝苦艾酒》在1892年的拍賣會上以180基尼落槌。買主是蘇格蘭畫商亞歷山大·里德。里德曾經(jīng)與梵高的弟弟提奧一起在巴黎的布索·瓦蘭頓Boussod Valadon畫廊（前身是古皮兒畫廊）一起工作過，對法國印象派并不陌生。里德返回英國后，繼續(xù)從事經(jīng)銷藝術(shù)品業(yè)務，往返于格拉斯哥和倫敦之間。梵高曾為里德畫過兩幅肖像，里德的尊容因此而流芳百世。
（《里德肖像》:?1887年?梵高。?格拉斯哥美術(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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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里德很少用自己的資金收藏法國現(xiàn)代藝術(shù)家的作品。他更愿意做杜蘭-魯埃爾畫廊的代理商，自己不收購，銷售后拿傭金。他熱衷于收購比較暢銷的巴比松畫派作品。里德對印象派的承諾仍然處于半心半意的狀態(tài)，在商言商，也無可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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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國和法國在1904年簽署了《英法協(xié)約》Entente Cordiale，預示著英法關(guān)系進入了一個更加友好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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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協(xié)約的宣傳海報）
? ? 1905年，巴黎著名畫商杜蘭-魯埃爾看準時機，在倫敦舉辦了有史以來第一場大型法國印象派畫展，莫奈、德加、馬奈、雷諾阿、畢沙羅和西斯萊等300余幅法國現(xiàn)代繪畫作品悉數(shù)亮相，有12,000名觀眾前來參觀，雖然展品售出的并不多，但是法國的印象派最終還是冠冕堂皇地登陸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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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至1905年，英國的印象派收藏家已經(jīng)擁德加的作品25幅，馬奈6幅，莫奈4幅，以及畢沙羅、雷諾阿、西斯萊、梵高、塞尚的作品20余幅。在英國歷經(jīng)35年的曝光后，印象派這個“收藏成績單”似乎并不靚麗，如果與同時期的美國和德國相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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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倫敦的首屆大型印象派繪畫展廳）
? ? 此時此刻，印象派已經(jīng)在其他國家打開了市場，開始成名，再也無法被忽視了。但是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和剛成立不久的泰特美術(shù)館都保持著拒絕收藏任何一幅法國印象派作品的“光榮記錄”。但是就在這屆大型的印象派畫展上，澳大利亞墨爾本的維多利亞州國家美術(shù)館NGV卻很有眼光地收藏了一幅畢沙羅的作品《蒙馬特大街》，如今成為NGV開收藏法國印象派作品之先河的驕傲資本。
（《蒙馬特大街》1897 畢沙羅 維州國家美術(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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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的藝術(shù)評論家弗蘭克·魯特Frank Rutter（1876-1937）是印象派的堅定支持者。他發(fā)起成立了法國印象派基金會，希望從杜蘭-魯埃爾舉辦的1905年印象派畫展上收購一幅合適的印象派作品捐贈給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善意地試圖把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的古老展品同步至二十世紀。他很有先見之明地寫道：“現(xiàn)在花五千英鎊買下的藝術(shù)作品，一百年后，五萬英鎊都買不起?！彼技搅?60英鎊，足夠買下一幅莫奈的作品《維蘇伊爾：陽光下的雪景》，希望莫奈的作品成為英國公眾收藏的第一幅印象派作品。但是，這種嘗試仍然以失敗而告終。用現(xiàn)在時髦的語言來說，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維蘇伊爾：陽光下的雪景》1881 莫奈 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
? ? 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不無遺憾地告訴魯特，根據(jù)美術(shù)館章程規(guī)定，他們不能接受一個在世藝術(shù)家的作品，泰特美術(shù)館也同樣遺憾地宣布，盡管他們能夠接受在世藝術(shù)家的作品，但是該作品的藝術(shù)家必須是英國人。經(jīng)過協(xié)商，最后達成了一個妥協(xié)，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接受了一幅法國風景畫家歐仁·布丁Eugene Boudin的《特魯維爾港的入口》作品，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認為布丁的作品比較中庸，不會產(chǎn)生太大的爭議，比印象派畫家更容易被英國公眾所接受，而且他已經(jīng)去世多年了。歐仁·布丁Eugene Boudin（1824-1898）是著名的法國風景畫家。早年跟隨米勒學畫，布丹熱愛法國西部海岸的景致。他也被稱為“印象派的先驅(qū)”，是莫奈的啟蒙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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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第二位印象派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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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珀西·萊恩爵士Sir Hugh Percy Lane（1875-1915）是愛爾蘭的著名畫商，是英國收藏印象派畫作的開路先鋒。他是一個成功的畫商，具有敏銳的眼光，通過交易早期繪畫大師Old Masters的名畫發(fā)了財，1904年，他先后從巴黎保羅·杜蘭-魯埃爾畫廊收藏了莫奈的《維蘇伊爾：陽光下的雪景》和德加的作品《海灘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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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收藏印象派作品不是為了交易，而是為了提升愛爾蘭人的文化內(nèi)涵，他打算把這些藏品捐贈給他的家鄉(xiāng)都柏林市立現(xiàn)代美術(shù)館，這是世界上第一個已知的公共現(xiàn)代藝術(shù)美術(shù)館，免費向公眾開放。1915年，萊恩乘坐的英國遠洋客輪盧西塔尼亞號Lusitania被德國潛艇擊沉，萊恩不幸在該沉船事件遇難，英年早逝，非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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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馬奈致敬》1909年奧本。曼徹斯特美術(shù)館）
? ? 威廉·奧本爵士創(chuàng)作的《向馬奈致敬》作品里，描繪了幾位站著和坐著的紳士圍在餐桌旁喝茶聊天的場景，他們都是二十世紀早期英國藝術(shù)家的頭面人物，左手托著額頭的休·萊恩先生坐在畫面的最右面，餐桌后面的墻上掛著一幅描繪一位女藝術(shù)家的大幅畫作，這幅畫是馬奈于1870年創(chuàng)作的《伊娃·岡薩雷斯肖像》。奧本爵士創(chuàng)作的這幅群像畫可以看作是英國藝術(shù)家對法國藝術(shù)家“遲到”的認可，是對法國藝術(shù)家表達一種誠摯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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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第三和第四位印象派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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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說第一位收藏法國印象派作品的是英國的退役上尉希爾，第二位是希望讓都柏林美術(shù)館出名的愛爾蘭收藏家萊恩，那么第三和第四位則當屬兩位來自威爾士的姐妹，她們分別是格溫多林·戴維斯Gwendoline Davies（1882-1951）和瑪格麗特·戴維斯Margaret Davies (1884-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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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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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們的祖父和父親在威爾士煤炭業(yè)繁榮時期發(fā)了大財。還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她們姐妹倆從家族繼承了巨額財富。她們學習藝術(shù)史，在歐洲大陸旅行，意大利、德國和法國都留下了她們的足跡。到1924年，她們已經(jīng)收集了大量的法國印象派和后印象派作品。這些藝術(shù)品都是從巴黎的藝術(shù)品經(jīng)銷商杜蘭-魯埃爾畫廊里購得，然后，她們把“戰(zhàn)利品”運回家鄉(xiāng)蒙哥馬利郡。她們收藏的印象派作品分別是克勞德·莫奈的《黃昏的圣喬治·馬焦雷島》、《魯昂大教堂》、皮埃爾·奧古斯特·雷諾阿的《巴黎人》和后印象派大師梵高的《奧維爾的雨天》等優(yōu)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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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昂大教堂》1894年莫奈。威爾士國家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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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維爾的雨天》1890 梵高 威爾士國家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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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與此同時，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了。帶著令人欽佩的勇氣和決心，姐妹倆前往法國，她們在特洛伊車站Troyes station設(shè)立了一個食堂，為開赴前線的英國軍隊提供食品和支持。這種經(jīng)歷改變了她們對世界的看法，她們將精力投入到文化和社會慈善事業(yè)之中。
在1951年至1963年之間，他們先后將260幅收藏品遺贈給了威爾士國家博物館，例如雷諾阿的《巴黎人》，莫奈的《魯昂大教堂》和梵高的《奧維爾的雨天》等杰作。由于她們的無私奉獻，威爾士國家博物館才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法國現(xiàn)代藝術(shù)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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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作者參觀威爾士國家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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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戴維斯姐妹認為，藝術(shù)，尤其是前衛(wèi)藝術(shù)，其全新的視野可以提升人們的藝術(shù)品味，包括收藏家自己，她們通過收購印象派作品在精神上獲得滿足，而公眾也可以通過參觀前衛(wèi)美展，獲得藝術(shù)滋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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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第五位印象派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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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與美國和歐洲其他國家積極收藏法國印象派作品相比較，英國收藏家的步伐顯然是落伍了，特別是缺乏大企業(yè)財團的參與。在1900年前后，英國發(fā)財致富的人很多，如金融家、制造業(yè)巨頭、礦業(yè)大亨、鐵路大亨、以及報業(yè)大亨，但是他們沒有像他們的同行那樣對法國現(xiàn)代藝術(shù)趨之若鶩，如德國、瑞士、芬蘭，甚至連俄羅斯都比不上。英國的新貴們對藝術(shù)的品味偏執(zhí)于十八世紀的繪畫，他們覺得這種投資更安全更傳統(tǒng)，掛一幅這樣的畫在墻上，似乎使自己沉浸在貴族的氛圍之中。如果投資印象派作品，無法把投資者與一個偉大的傳統(tǒng)聯(lián)系起來，缺少了貴族氣質(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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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陶爾德先生是具有遠見的藝術(shù)品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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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國第一個對法國印象派作出重大而明確承諾的工業(yè)巨頭是塞繆爾·考陶爾德Samuel Courtauld (1876-1947）。他繼承了家族的絲綢生意。在戰(zhàn)后，他審時度勢把絲綢生意轉(zhuǎn)型，成功開發(fā)并銷售了人造纖維，廉價的人造纖維成為絲綢的替代品，使之成為一家十分成功的跨國企業(yè)。塞繆爾·考陶爾德從1908年開始擔任該公司的總經(jīng)理，并于1921年至1946年擔任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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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17年考陶爾德先生在倫敦泰特現(xiàn)代美術(shù)館舉辦的休·萊恩的收藏作品回顧展上，看到了雷諾阿的《雨傘》、馬奈的《杜樂麗花園音樂會》和德加的《海灘場景》等杰作，使他大開眼界，萊恩的收藏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此考陶爾德先生投身于收藏法國印象派作品的事業(y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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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傘》1886年?雷諾阿。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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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樂麗花園音樂會》1862年?馬奈。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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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考陶爾德先生在1924-1929這5年期間，購買了許多法國現(xiàn)代作品，如馬奈的《女神游樂廳吧臺》、雷諾阿的《劇院包廂》、德加的《準備演出的舞者》、修拉的《化妝女人》、塞尚的《玩紙牌者》、梵高的《耳纏綁帶的自畫像》以及畢沙羅和西斯萊的風景畫等高品質(zhì)的藝術(shù)作品。這是對以往人們歧視這些印象派畫家的崇高致敬?？梢院敛豢鋸埖卣f，考陶爾德先生具有睿智的眼光，有人贊譽他是一位靠眼睛生活的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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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陶爾德藝術(shù)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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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塞繆爾·考陶爾德于1932年在倫敦創(chuàng)立了考陶爾德藝術(shù)學院，他去世后將他收藏的藝術(shù)品遺贈給了該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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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考陶爾德美術(shù)館的藏品主要是通過捐贈和遺贈形成的，其中包括繪畫，素描，雕塑和其他從中世紀到現(xiàn)代的作品，它以收藏法國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精品繪畫而聞名。該館藏有530幅油畫和26,000多幅素描和版畫。這座享譽全球的小型美術(shù)館，展品數(shù)量有限，展品質(zhì)量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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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陶爾德展廳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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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18年參觀過考陶爾德美術(shù)館，分享幾幅美術(shù)館的印象派和后印象派大師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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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游樂廳吧臺》1882年?馬奈?？继諣柕旅佬g(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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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維克多山和大松樹》1887年?塞尚?？继諣柕旅佬g(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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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纏繃帶的自畫像》1889年梵高?？继諣柕旅佬g(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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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演出的舞者》1890年德加?？继諣柕旅佬g(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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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為了讓英國人欣賞和理解印象派，考陶爾德先生甚至捐資5萬英鎊給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和泰特現(xiàn)代美術(shù)館用于購買法國現(xiàn)代藝術(shù)作品。梵高的《十五朵向日葵》和《梵高的椅子》等佳作就是用這筆捐款購買的作品，如今梵高的《十五朵向日葵》成為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的十大鎮(zhèn)館之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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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朵向日葵》1888年?梵高。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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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隨著印象派作品不斷被大眾所接受，英國文學領(lǐng)域也開始出現(xiàn)了有關(guān)印象派題材的小說。1939年有一位蘇格蘭作家麥克爾·因斯Michael Innes（1906-1994）在系列偵探小說《付印前特訊》Stop Press中，講述了一個盜賊從英國鄉(xiāng)村別墅偷走雷諾阿作品的驚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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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對已故的印象派大師雷諾阿最美好的紀念。在二十世紀30年代后期，英國的收藏家放棄了收藏古典大師的作品，開始轉(zhuǎn)向收藏雷諾阿、莫奈、畢沙羅、梵高、塞尚、高更等法國印象派和后印象派藝術(shù)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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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過去?皆為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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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以說，印象派是傳統(tǒng)藝術(shù)發(fā)展史的最后篇章，也是現(xiàn)代藝術(shù)史的第一章。從此以后，印象派作品猶如苦盡甘來，最終使英國公眾獲得了甜蜜感。印象派留下的所有爭論被一掃而光，不留痕跡。如今，人們普遍仰慕印象派藝術(shù)家，擁有印象派畫作更是夢寐以求。以至于公眾面對后來的藝術(shù)發(fā)展，如立體主義、超現(xiàn)實主義和抽象主義藝術(shù)流派，都能坦然面對，不至于像當年面對印象派那樣感到驚慌失措，具有見怪不怪，其怪自敗的抗疫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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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五位偉大的印象派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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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國接受印象派經(jīng)歷了一個比任何其他國家更漫長的過程。但是在兩次世界大戰(zhàn)之間，英國人還是后來居上，無論是在倫敦國家美術(shù)館、泰特現(xiàn)代美術(shù)館、考陶爾德美術(shù)館，威爾士國家博物館，還是格拉斯哥藝術(shù)美術(shù)館，都收藏了一些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精品。應驗了一句古老的英國諺語：“誰笑到最后誰笑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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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顧睿：畢業(yè)于上海師范大學英美文學專業(yè)，曾先后在上海國際海員俱樂部任英語翻譯，上海交通大學英語老師，德國采埃孚亞太有限公司銷售總監(jiān)，澳大利亞上海總商會高級顧問，澳大利亞華人作家協(xié)會副會長，上海市歐美同學會海外會員。顧睿的著作和譯作分別在上海教育出版社、江西人民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最新著作《走近梵高》2023年底在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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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編輯：陳繼業(yè)
（2026年 2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