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不思鄉(xiāng)
王祖銘
遠(yuǎn)去他鄉(xiāng)，
我的戀人。
我的戀人，
還去他鄉(xiāng)。
夜鶯飛了，
帶走歌唱。
飄飄白云，
留下憂傷。
獨(dú)坐月下，
輕撫瑤琴。
聲聲哀怨，
聲聲凄惶。
我望明月，
明月望你。
你望明月，
思不思鄉(xiāng)。
【六一詩評】
這首詩的張力，藏在“思不思鄉(xiāng)”的問而不答里。詩人不去坐實(shí)鄉(xiāng)愁，反而在層層映照中，把思念推向了更遠(yuǎn)的遠(yuǎn)方。
“我望明月，明月望你。你望明月，思不思鄉(xiāng)”四句，可追溯至《古詩十九首》“青青河畔草”的“盈盈樓上女，皎皎當(dāng)窗牖”，那是中國詩歌最早的“看”與“被看”。而這里更妙——月光成為三重鏡面：我眼中是你，你眼中是月，月映照著你我。這并非單向的懷鄉(xiāng)，而是互相凝望中的彼此懸問。王維《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寫“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亦是此境：我不直言我思你，卻問你思不思我。詩中“思不思鄉(xiāng)”一問，比直寫“思鄉(xiāng)”更纏綿——牽掛對方的牽掛，才是鄉(xiāng)愁最深的樣子。
夜鶯飛了，白云留著；瑤琴哀怨，明月照著兩個方向。所謂故鄉(xiāng)，有時并非地理，而是那個你望月時也會想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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