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蓮塘百年:于氏家族傳
作者:心如大海
序
塞北蔚州,地接燕趙,風挾沙礫,卻藏一汪蓮塘。
百年前,于氏先祖攜蓮籽而來,擇塘而居。塘水無江南柔婉,卻秉塞北剛勁,春發(fā)新荷,夏擎綠蓋,秋結蓮實,冬臥殘枝,恰如家族百載浮沉——以蓮為骨,以塘為根,于時代風濤中深扎,在歲月更迭里舒展。
動筆之初常思:一部家族史,當記何物?是功名高光,還是柴米日常?是時代抉擇,還是煙火溫情?走訪宗親、翻閱舊物、叩問故地,答案漸明:于氏百年,從非一人傳奇,而是一群人的堅守;蓮塘歷經風雨而不涸,正因每一代于家人,皆將“堅韌、向善、守拙”的家訓,融于蓮實內核,化作塘泥養(yǎng)分。
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是于氏家族的品格寫照;塘,納百川而不溢,承風雨而不涸,是家族的包容與堅韌。百年光陰,蓮開數度,塘水環(huán)流,于氏家族的故事,仍在繼續(xù)。
謹以此書,獻給守護蓮塘的于氏先人,獻給續(xù)寫家族篇章的后人,也獻給每一個在時代洪流中堅守初心、生生不息的家族。
愿蓮塘永映日月,愿血脈長攜荷香。

第一卷 蓮根
清季末年,燕趙大地多兵戈,于氏先祖于松年,自江南水鄉(xiāng)避亂北上,行囊中唯藏一布囊蓮籽,那是故里塘邊的念想。一路風沙漫卷,行至蔚州城南,見一洼活水繞坡,土肥泉清,雖無江南的煙波浩渺,卻有幾分安身的靜氣。
于松年駐足良久,將蓮籽輕撒入水洼,又取鋤頭墾荒拓塘,引泉修渠,讓這方水洼成了規(guī)整的蓮塘。初時塞北風烈,新荷屢被吹折,他便扎葦籬護塘,朝暮引水培泥,守著塘面盼新綠。秋至時,塘中竟結數顆蓮實,雖小巧,卻讓于松年心頭定了——這方蓮塘,便是他的歸處。
他于塘邊搭土屋,墾薄田,日出而作,日落守塘,江南的蓮,終在塞北扎了根。歸燕銜泥,蓮籽落塘,一個家族的故事,便從這汪蔚州的蓮塘,緩緩開篇。
于松年娶妻生子,塘邊土屋成了院落,蓮塘也隨年景漸寬,塘中荷花歲歲盛放,成了蔚州城南一抹別樣的景致。他半生守塘,悟得蓮之品性,也立了于氏家訓:守拙向善,堅忍如蓮,塘在人在,一脈相承。
每日清晨,于松年便領子孫立于塘邊,教他們辨蓮性、修塘堰,講江南故里的塘邊舊事,說做人當如蓮,出泥不染,守心不移。子孫輩皆記于心,晨起理塘,暮時讀書,蓮塘不僅是生計之所,更是家風傳承的學堂。
彼時蔚州城南多是農戶,見于家守塘種蓮,又知書達理,漸來交好。于松年亦不藏私,教鄉(xiāng)鄰修塘引水,種荷養(yǎng)蓮,塘邊的煙火氣日濃,于氏的名聲,也如塘中荷香,在塞北的風里,慢慢傳開,塞北的荒原上,因這方蓮塘,漾起了家族與鄉(xiāng)鄰相融的微瀾。
于松年晚年,蓮塘已蔚然成景,塘邊院落添了新屋,子孫繞膝,三世同堂。于家以塘為業(yè),采蓮實、制蓮糕、釀蓮酒,手藝傳自江南,又融了塞北的風味,在蔚州城中頗受歡迎。
每日塘邊皆是忙碌,子孫輩各司其職,或采荷剝蓮,或蒸糕釀酒,土屋旁擺了小攤,鄉(xiāng)鄰往來,或買蓮食,或聊家常,塘邊的石凳上,常坐滿了人,荷香混著糕酒的甜,漫在風里。于松年常坐在塘邊老槐下,看子孫忙碌,看塘中荷花盛放,眼角眉梢皆是暖意。
歲暖年豐,蓮塘滋養(yǎng)了于家,也溫潤了周遭的煙火。于家不重錢財,有余糧便濟鄉(xiāng)鄰,有手藝便傳旁人,塘邊的繁鬧,不是獨屬于于家的熱鬧,而是一方水土的祥和,這方蓮塘,終成了城南的煙火歸處。
光緒末年,世道漸亂,苛捐雜稅日增,蔚州城南也難避風波。一日,幾個衙役至塘邊,要強征蓮塘為衙署公地,又逼于家交重稅,于家長子于伯謙據理力爭,反被衙役推搡,塘邊的葦籬被折,新荷被踩,一派狼藉。
于家上下憤懣卻無措,恰有一外鄉(xiāng)書生柳硯卿路過,見此情景,仗義執(zhí)言,引律條辯駁,衙役理屈詞窮,只得悻悻離去。于伯謙感念其恩,邀柳硯卿至塘邊院落小住,柳硯卿亦因避亂無歸處,便應了下來。
柳硯卿知書達理,曉天下事,常與于家人說外頭的世道,說家國之難。塘邊的風驟起,卻因這一場陌路相逢,讓于家窺見了塘外的世界,蓮塘的靜,終究抵不過時代的風,于家人的心里,也第一次漾起了不安的漣漪。
世道愈亂,匪患漸起,一日夜,一伙土匪襲擾城南,燒殺搶掠,塘邊院落遭劫,蓮塘被踩,荷殘葉敗,于家數人受傷,多年積攢的家業(yè)毀于一旦。雨落塘中,混著污泥,昔日清蓮滿塘的景致,成了一片狼藉。
于家人心灰意冷,柳硯卿卻勸道:“蓮遇雨打而根不折,人遭劫難而志不可摧,塘可復修,家可重建,心若倒了,便真的一無所有了?!彼脑掽c醒了于家人,于伯謙擦干眼淚,領子孫清理塘堰,重栽荷蓮,又召集鄉(xiāng)鄰,結社自保,守著城南的一方水土。
柳硯卿又將在外習得的新知,講給于家人和鄉(xiāng)鄰聽,說天下皆在求變,唯有同心堅守,方能度過劫難。雨打荷殘,卻折不了蓮根,塘邊的星火,在亂世里悄然燃起,那是生的希望,也是心的堅守。
武昌起義的消息傳至蔚州,柳硯卿決意南歸,投身革命。臨行前,他見于家人守塘守鄉(xiāng),堅忍如蓮,便贈一方印章,上刻“蓮心向國”,道:“塞北雖偏,亦是家國,守好這方蓮塘,便是守好一方本心,他日星火燎原,必是鄉(xiāng)隅皆春。”
于家人送至塘邊,于伯謙取塘中蓮實,裝于柳硯卿行囊,道:“此蓮生于塞北,長于亂世,愿君攜之南行,如蓮般堅忍,盼君功成之日,歸來看塘中荷花。”柳硯卿揮淚別去,塘邊的星火,隨他南馳,也在了你家人的心里扎了根。
柳硯卿的南歸,讓蔚州城南的鄉(xiāng)隅,起了思想的波瀾。于家人開始明白,守塘并非守一隅之地,守家亦是守國,塘中的蓮,不僅是家族的圖騰,更是家國的念想,那一點星火,在塞北的風里,漸有燎原之勢。
民國建立,共和初啼,蔚州城也迎了新天,卻依舊兵荒馬亂,各路勢力紛爭。于家子孫漸長,各有志向,長子于伯謙守著蓮塘,守著祖業(yè),護著鄉(xiāng)鄰,一如先祖于松年;次子于仲遠,受柳硯卿影響,一心想外出求學,謀家國出路;幼子于叔清,年幼卻聰慧,愿留塘邊,學種蓮釀酒的手藝。
于伯謙知兄弟各有心意,亦不勉強,道:“蓮枝分途,皆出一塘,無論行至何處,勿忘蓮塘的根,勿忘于氏的訓?!彼麨橛谥龠h備了盤纏,取塘中蓮籽為他送行,于仲遠拜別父兄,踏上去北平的路,蓮枝第一次真正分途,卻同根同源。
共和初啼,世道未平,于家的蓮枝,或守塘,或遠行,各赴前程,卻皆記著塘邊的家訓,記著“蓮心向國”的期許。塞北的蓮塘,在時代的更迭里,依舊歲歲花開,見證著一個家族的分途,也見證著一個新時代的開端。
民國初年,軍閥混戰(zhàn),蔚州城數度易主,苛捐雜稅依舊,城南的鄉(xiāng)鄰屢遭兵禍,苦不堪言。于伯謙守著蓮塘,一邊修塘種蓮,維持家業(yè),一邊接濟鄉(xiāng)鄰,結社自保,塘邊的院落,成了鄉(xiāng)鄰的避亂之所。
兵丁數次至塘邊,或征糧,或搶蓮,于伯謙皆以死相護,道:“此塘是于家的根,也是鄉(xiāng)鄰的生計,要奪塘,必先過我這關。”他年過半百,卻如塘邊的老蓮根,堅不可摧,兵丁雖兇,卻也忌憚他的硬氣,終是不敢強奪。
于仲遠在北平求學,常寄信回塘,說外頭的世道,說救國的理想,信中的字,如塘中的蓮,堅韌而有力量。于叔清守在塘邊,將種蓮釀酒的手藝練得愈發(fā)精湛,讓于家的蓮食,在蔚州城站穩(wěn)了腳跟。民初的風,擾了塞北的天,卻擾不了蓮塘的根,于家人的堅守,如塘中老蓮,根扎深壤,歲歲向陽。
隆冬時節(jié),塞北飄起大雪,于伯謙積勞成疾,臥病在床,仍心心念念著蓮塘,每日讓子孫扶他至塘邊,看塘面的殘荷,說修塘的瑣事。他自知時日無多,便召子孫至床前,囑道:“于氏百年,唯守蓮塘,守家訓,守本心,塘在,于家便在,根在,血脈便在?!?/p>
數日后,于伯謙離世,享年六十有二,塘邊的雪落了一尺厚,鄉(xiāng)鄰皆來吊唁,送這位守塘一生的蓮翁最后一程。子孫將他葬于塘邊老槐下,與先祖于松年遙遙相望,墓前栽了一株蓮荷,愿他魂歸蓮塘,護佑這方水土。
于仲遠自北平歸鄉(xiāng),奔喪守孝,守孝期滿,他本想再赴北平,卻見鄉(xiāng)鄰無依,蓮塘需人守護,便留了下來,接過兄長的擔子,成了新的守塘人。于叔清依舊守著塘邊的手藝,兄弟同心,護著這方蓮塘。大雪葬了蓮翁,卻葬不了于氏的薪火,塘邊的火種,由伯及仲,代代承續(xù),蓮塘的根,愈發(fā)深固。
九一八事變后,烽煙漫過塞北,日軍鐵蹄逼近蔚州,城中人心惶惶,城南的蓮塘,也迎來了驟雨。日軍至蔚州后,強占民田,搜刮物資,見于家蓮塘規(guī)整,物產豐饒,便欲將蓮塘改為軍馬飲水池,派日軍駐守塘邊,不許于家人靠近。
于仲遠怒不可遏,領子孫與日軍理論,卻被日軍用槍托驅趕,塘邊的葦籬被燒,荷蓮被砍,昔日清蓮滿塘的景致,再次成了一片狼藉。日軍放話,若于家人再敢阻撓,便燒了塘邊院落,殺盡于家子孫。
烽煙四起,塞北無寧日,蓮塘的驟雨,比當年的匪患、兵禍更烈。于家人守在塘邊,看著被糟踐的蓮塘,心如刀絞,卻知日軍勢大,不可硬拼,只得暫避鋒芒,忍辱負重,等著反擊的時機。這方蓮塘,在戰(zhàn)火中飄搖,一個家族的聚散,也在烽煙里,悄然拉開序幕。
日軍在蔚州強征壯丁,于家長子于念蓮,年方二十,被日軍抓了壯丁,押往關外修筑工事。臨行前,他被押至塘邊,見父親于仲遠立于塘岸,淚眼相望,卻不能言語,只能遙遙叩首,望塘興嘆。
于仲遠看著兒子被押遠的背影,心如刀割,奔至塘邊,卻只撈起一捧塘水,水中映著寒塘孤影,映著塞北的天,竟無一絲暖意。塘邊的荷早已被砍盡,只剩殘枝在寒風中搖曳,一如于家人此刻的心境,孤苦而絕望。
于念蓮一路被押,風餐露宿,受盡苦楚,關外的風雪比塞北更烈,他卻始終記著塘邊的模樣,記著父親的囑托,記著于氏的家訓。壯丁的路,漫無盡頭,寒塘的孤影,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念想,支撐著他在戰(zhàn)火與風雪中,艱難求生。
于念蓮被押至關外后,伺機逃出,恰逢八路軍冀熱察挺進軍路過,便毅然參軍,隨部隊轉戰(zhàn)冀北、塞北,成了一名抗日戰(zhàn)士。他作戰(zhàn)勇猛,屢立戰(zhàn)功,因熟悉蔚州地形,被派回蔚州開展敵后工作。
一日,他在城南塘邊的蘆葦叢中,與前來聯絡的地下黨員相遇,竟發(fā)現那人竟是幼時離家、杳無音信的堂叔于叔清。原來于叔清早年間便加入了地下黨,一直在蔚州以蓮食鋪為掩護,開展抗日活動。叔侄二人沙場逢親,相擁而泣,塘邊的風,悄然轉了方向,于家的蓮枝,雖散,卻在戰(zhàn)火中重逢,成了抗日的星火。
他們約定,以蓮塘為聯絡點,于叔清在塘邊接應,于念蓮在外作戰(zhàn),叔侄同心,共抗日軍。寒塘雖冷,卻因這一場重逢,燃起了希望的火,塘風暗轉,預示著塞北的天,終有放晴的一日。
于仲遠得知兒子投身抗日,堂叔亦是地下黨員,心中的顧慮盡消,便決意與他們并肩作戰(zhàn)。他以守塘為名,每日至塘邊清理殘荷,實則為地下黨傳遞消息,塘邊的土屋,成了地下黨的秘密聯絡點,蓮塘的根,成了抗日的屏障。
于家人皆行動起來,兒媳們做蓮食送與地下黨員,年幼的孫輩則放哨望風,塘邊雖有日軍駐守,卻始終未發(fā)現這方水土下的暗流。于仲遠還領著鄉(xiāng)鄰,悄悄修補塘堰,重栽荷蓮,讓蓮塘慢慢恢復生機,他說:“塘在,心在,煙火便在,只要蓮塘還有綠,抗日便有希望。”
數月后,塘中竟又冒出新荷,雖瘦弱,卻綠意盎然。歸塘守根,不僅是守著家族的根,更是守著家國的根,塘邊的煙火,在戰(zhàn)火中悄然重燃,那是生的希望,也是抗日的力量。
日軍的封鎖愈發(fā)嚴密,蔚州城內的地下黨活動屢遭打壓,多名同志被捕,于叔清為保護聯絡點,決定讓于家的婦孺先行撤離,避往冀西抗日根據地。于仲遠雖不舍蓮塘,卻知妻兒安全為重,便含淚送她們離開。
兒媳領著孫輩,扮作逃難的百姓,從塘邊出發(fā),往冀西而去。臨行前,孩子們折了塘邊的新荷,藏于行囊,說要帶至根據地,讓蓮荷在冀西也扎下根。雛雁離塘,飛向遠方,于仲遠立于塘邊,看著她們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塞北的暮色里。
此時塞北的云愈發(fā)沉重,日軍的搜捕愈發(fā)頻繁,蓮塘的聯絡點已岌岌可危。于仲遠、于叔清、于念蓮叔侄三人,守著這方蓮塘,明知前路兇險,卻無一人退縮,塞北的天,雖沉,卻壓不住他們心中的抗日之火。
因叛徒告密,日軍得知蓮塘是地下黨的聯絡點,連夜派大批日軍包圍蓮塘,放火燒塘,塘邊的土屋、葦籬皆被焚毀,荷蓮被燒盡,塘水被染黑,一片火海之中,蓮塘成了焦土。
于叔清為掩護于仲遠和于念蓮撤離,獨自引開日軍,身中數槍,倒在塘邊的焦土上,彌留之際,他仍指著塘心,道:“守好……蓮根……”于仲遠和于念蓮含淚撤離,看著火光中的蓮塘,心如刀絞,塘邊的烽火,焚了塘面的蓮,卻焚不了塘底的根,叔清的血,灑在塘中,成了蓮根最好的養(yǎng)分,血沃蓮根,讓這方蓮塘的根,愈發(fā)堅韌。
日軍以為燒了蓮塘,便斷了地下黨的聯絡,卻不知,蓮根猶在,希望便在,于家人的抗日之火,非但未被撲滅,反而因這一場烽火,燒得愈發(fā)熾烈。
于仲遠和于念蓮撤離蓮塘后,輾轉至冀西抗日根據地,與于家婦孺重逢,也與大部隊會合。此時冀西戰(zhàn)事正酣,八路軍與日軍展開殊死搏斗,于念蓮隨部隊沖鋒陷陣,因熟悉地形,屢建奇功,成了部隊里的尖刀。
于仲遠則在根據地中,教鄉(xiāng)親們種蓮制食,將塞北蓮塘的手藝傳至冀西,他說:“蓮塘雖毀,手藝尚在,星火雖隱,終會燎原。”他還以蓮為記,在根據地中建立秘密聯絡點,讓“蓮”成了抗日的暗號,塘隱的星火,在冀西的戰(zhàn)場上,悄然燎原。
于家的子孫,皆投身抗日,或作戰(zhàn),或支前,或傳遞消息,他們雖散居冀西,卻同心同德,一如塘中的蓮枝,雖分,卻同根。冀西鏖兵,戰(zhàn)火紛飛,于家人的身影,在硝煙中穿梭,蓮的精神,在戰(zhàn)火中傳承。
抗戰(zhàn)勝利,日軍撤出蔚州,塞北的天,終于放晴。于仲遠領著于念蓮及家人,踏上歸鄉(xiāng)之路,一路歸心似箭,只想早日回到城南的蓮塘,看看那方魂牽夢縈的水土。
行至蓮塘邊,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熱淚盈眶:塘邊的焦土已長了新草,塘底的蓮根竟未被燒盡,春日里,塘中竟開了數朵白蓮,雖寥寥,卻亭亭玉立,在春風中搖曳,一如當年的模樣。鄉(xiāng)鄰們早已在塘邊等候,見于家人歸,皆上前相擁,道:“我們知你們定會回來,便日日守塘,培泥引水,終于等來了蓮開?!?/p>
寒盡春歸,戰(zhàn)火散去,故塘的蓮,終在春風中重新綻放。于家人與鄉(xiāng)鄰一道,清理塘堰,拓塘種蓮,重修院落,塘邊的煙火,再次熱鬧起來。這方蓮塘,歷經戰(zhàn)火,卻涅槃重生,一如于氏家族,歷經聚散,卻一脈相承,蓮開故塘,一個家族的新生,便在這春風里,緩緩開篇。
新中國成立,新天映塘,蔚州城南的蓮塘,迎來了真正的新生。于仲遠已是古稀之年,將守塘的擔子正式交予兒子于念蓮,于念蓮牢記父兄囑托,守家訓,修蓮塘,讓這方蓮塘愈發(fā)規(guī)整。
人民政府重視農業(yè)生產,見蓮塘水土肥沃,便扶持于家擴大蓮塘規(guī)模,還派農技人員前來指導,教于家人科學種蓮,讓塘中的荷花產量更高,品質更好。于念蓮亦不藏私,將科學種蓮的方法教給鄉(xiāng)鄰,帶動城南的鄉(xiāng)親們一同種蓮致富,蓮塘不再是于家的私塘,而成了鄉(xiāng)鄰共富的寶地。
于家的子孫輩,在新天里各有發(fā)展,或讀書求學,或投身建設,或守塘種蓮,雖志向不同,卻皆記著蓮塘的根,記著于氏的家訓。新天映塘,蓮脈新生,于氏家族的故事,在新時代的陽光里,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國家開展工業(yè)化建設,蔚州城也迎來了發(fā)展的機遇,城南的蓮塘,雖地處鄉(xiāng)野,卻也融入了山河建設的大潮。于念蓮的兒子于蓮生,自幼隨祖父、父親守塘,練得一手精湛的種蓮、制蓮手藝,他不僅守著塘邊的老手藝,還大膽創(chuàng)新,將蓮食與現代工藝結合,做出的蓮糕、蓮酒更易保存,口感更佳。
于蓮生還在蔚州城中開了“于氏蓮鋪”,將塘中的蓮產品銷往城中,甚至遠銷至周邊縣城,讓塞北蓮塘的手藝,走出了城南,走向了更廣闊的天地。他常說:“塘融山河,蓮香四海,于氏的手藝,不僅要傳家,更要傳向四方,讓更多人知道塞北的蓮,知道于家的塘。”
于家的手藝,在代代相傳中不斷創(chuàng)新,守正出新,薪火承續(xù)。塘融于山河,蓮香飄于四海,于氏的家風,也隨著手藝的傳播,在更多人的心中扎了根。
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地,蔚州城的發(fā)展日新月異,城南的蓮塘,也隨時代大潮,迎來了新的發(fā)展機遇。于蓮生的兒子于蔚塘,年輕有為,思想開放,他見旅游產業(yè)興起,便萌生了將蓮塘打造成鄉(xiāng)村旅游景點的想法。
他征得家人和鄉(xiāng)鄰的同意,對蓮塘進行規(guī)劃,修塘邊步道,建荷風亭,置游船,讓游客可以塘邊賞荷、塘中泛舟、品于氏蓮食,體驗塞北蓮塘的別樣風情。他還利用新媒體,宣傳蔚州蓮塘,讓更多人知道這方塞北的江南景致,慕名而來的游客日漸增多,塘邊的煙火氣愈發(fā)濃郁,蓮塘的發(fā)展,迎來了新的高峰。
塘隨潮起,蓮韻新聲,于氏家族不再是單純的守塘人,而成了蓮塘的開發(fā)者、守護者,塞北的蓮,在新時代的大潮中,唱出了別樣的韻味,于氏家族的故事,也隨著蓮塘的發(fā)展,愈發(fā)精彩。
新時代,文化自信深入人心,于蔚塘深知,蓮塘不僅是一方水土,更是一份文化遺產,是于氏家族的精神圖騰,也是蔚州城南的文化符號。他便著手整理于氏家族的百年歷史,梳理蓮塘的文化脈絡,將守塘的故事、種蓮的手藝、于氏的家訓,一一記錄下來,編成《蓮塘百年記》,讓這份文化遺產得以傳承。
他還在塘邊建了蓮塘文化館,展示于氏家族的百年物件、種蓮的傳統工具、蓮食的制作工藝,讓游客在賞荷品蓮的同時,了解蓮塘的歷史,感受于氏家族的精神。于氏的子孫,也紛紛投身文化傳承,或做講解員,或教孩子們種蓮識蓮,讓蓮塘的文脈,代代承續(xù)。
塘承文脈,蓮耀新程,塞北的這方蓮塘,早已超越了生計之所,成了文化傳承的載體,成了精神堅守的象征。于氏家族的百年堅守,終在新時代綻放光彩,蓮香漫塘,文脈永續(xù),于氏家族的新征程,便在這文化的滋養(yǎng)中,大步向前。
時光流轉,于氏家族已傳至第七代,百年蓮塘,枝繁葉茂,蓮枝遍沃,脈衍四方。于氏的子孫,依著各自的志向,散居各地,形成了三支主要脈絡:一支留居蔚州城南,守著祖宅蓮塘,繼續(xù)做蓮塘的守護者、開發(fā)者,將塞北蓮塘的故事延續(xù);一支遠赴江南,尋先祖于松年的故里,在江南的水鄉(xiāng)種蓮制食,讓塞北的蓮,在江南扎了根,南北蓮香相融;一支奔赴北上廣等大城市,投身各行各業(yè),或經商,或從政,或從事文化工作,將蓮的精神、于氏的家風,帶至五湖四海。
三支脈絡,雖居地不同,職業(yè)各異,卻皆記著蓮塘的根,記著于氏的家訓:守拙向善,堅忍如蓮。他們在各自的土地上,生根發(fā)芽,開花結果,如塘中的蓮枝,雖分途,卻同根,雖各芳,卻同心。三脈分芳,各安其土,于氏家族的血脈,在五湖四海,生生不息。
每年端午,是于氏家族的歸塘之日,無論身在何方,于氏子孫都會不遠千里,回到蔚州城南的蓮塘,尋根祭祖,共話家常。這一日,塘邊總是熱鬧非凡,天南地北的于氏子孫齊聚塘邊,拜謁先祖墓,清理塘堰,種荷培泥,一如百年前的于家人。
他們圍坐在塘邊的老槐下,聽長輩講蓮塘的百年故事,說于氏的家訓家風,年輕的子孫則分享各自在外的經歷,交流發(fā)展的想法,塘邊的荷香,混著親情的暖,漫在風里。有人帶來了江南的蓮籽,有人帶來了大城市的新思想,有人帶來了各地的特產,千里歸塘,帶來的是思念,是牽掛,更是一脈同心的堅守。
無論走多遠,蓮塘都是于氏子孫的精神原鄉(xiāng);無論身在何方,于氏子孫都是塘中開出的蓮。千里歸塘,一脈同心,這方蓮塘,早已成了于氏家族的精神紐帶,將散居四方的蓮枝,緊緊相連。
百年時光,彈指一揮間,蔚州城南的蓮塘,依舊歲歲花開,亭亭玉立,塘水映著日月,映著千秋,見證著于氏家族的百年浮沉,也見證著時代的百年變遷。如今的蓮塘,早已成為蔚州的知名景點,成為當地的文化符號,塘邊的蓮塘文化館,常年游人如織,于氏家族的故事,被更多人知曉,蓮的精神,被更多人傳承。
于氏的子孫,依舊守著“守拙向善,堅忍如蓮”的家訓,在各自的崗位上堅守初心,砥礪前行。他們或繼續(xù)守護蓮塘,讓這方水土愈發(fā)美好;或在外拼搏,為家國建設貢獻力量;或傳承文化,讓蓮塘的文脈永續(xù)。蓮脈永續(xù),不僅是血脈的延續(xù),更是精神的傳承,是家風的延續(xù)。
塘映千秋,蓮香萬古,于氏家族的故事,還在繼續(xù),這方塞北的蓮塘,還在靜靜流淌,守護著一個家族的根,傳承著一種堅韌的精神,見證著歲月的更迭,也期盼著未來的榮光。
愿這汪蓮塘,永映日月之光;愿這支蓮脈,永續(xù)千秋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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