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哲思守詩心,以文質(zhì)歸本源一一讀林偉健《我為什么要寫詩》
張志明
林偉健先生以哲學學者與國學研究者的雙重底色,寫下《我為什么要寫詩》一文,既是個人創(chuàng)作心路的坦誠告白,也是對百年新詩流變的清醒叩問,更是對詩歌本質(zhì)、語言品格與精神使命的鄭重重申。在流量化、碎片化、空心化寫作泛濫的當下,這篇文字不事雕琢、直指要害,既見學者的思辨鋒芒,亦見詩人的赤子情懷,為當代詩壇提供了一份可貴的“詩學宣言”。
文章開篇便道出身份的偶然與必然:長期浸淫于哲學思辨與古典思想,在《道德經(jīng)》《論語》《六祖壇經(jīng)》的智性空間與《詩經(jīng)》、唐詩宋詞的審美世界里往復(fù)穿行,邏輯思維與形象思維彼此滋養(yǎng),最終由“讀詩”走向“寫詩”。這種由學術(shù)積淀自然生發(fā)的詩心,區(qū)別于刻意標榜、速成炮制的“詩人”,自帶厚重與真誠。林偉健將詩視作心靈對話的載體,而非技藝炫耀的工具,這一定位,從起點便錨定了其創(chuàng)作的精神高度。
在對詩的理解上,林偉健回歸中國詩學本源,提出三條清晰而堅定的主張:詩以言志、歌以永言,追求語言優(yōu)美、韻律和諧、可吟可誦;詩重意境,講求情景交融、形神統(tǒng)一,以情動人、以理啟人;詩是語言精華,拒絕直白淺陋、文字堆砌與無病呻吟。這三條看似樸素,卻切中當下詩歌創(chuàng)作的普遍病灶:重分行而輕詩意、重晦澀而輕意境、重宣泄而輕錘煉。他不否定新詩的自由精神,卻堅決反對以“自由”為名消解詩性、褻瀆詩名,將順口溜、玄虛文、概念堆砌逐出詩歌殿堂,守住了“詩”的底線與尊嚴。
面對當下詩壇亂象,林偉健直言“慘不忍睹”,呼喚徐志摩、艾青、舒婷等一代代以真情與美質(zhì)立言的詩人歸來。這份憂思并非杞人憂天,而是知識分子對文化生態(tài)的責任自覺。當詩歌淪為圈子游戲、流量噱頭或情緒宣泄,失去的不僅是審美品格,更是連接人心、滋養(yǎng)精神的公共價值。他不妄言“拯救新詩”,卻以“不忍”為動力,選擇以筆立心、以詩自持:用樸實語言造優(yōu)雅意境,以真摯情感留想象空間,讓詩回歸情感、思想與美的本真。這種“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寫作姿態(tài),比空泛的革新口號更具力量。
文中那段對詩的詩意闡釋,堪稱全文文眼:“詩是沒有聲音的,卻能在人們心中回響;/ 詩是沒有色彩的,但讀起來卻色彩斑斕…… / 詩,是無聲的吶喊;/ 詩,是詩人熱血滿腔”。以哲人的辯證思維,點破詩歌“無形而有神、無言而有聲”的本質(zhì),將形式之簡與精神之豐、個體之情與人間之共鳴融為一體。這既是他對詩的定義,也是他創(chuàng)作的標尺——不追求怪誕獵奇,不迎合低俗趣味,只以心為筆、以理為骨、以美為韻,寫“隨心所欲”卻不失法度與溫度的詩。
從學者到詩人,不是身份的疊加,而是精神的貫通。哲學賦予他審視詩壇的清醒,古典文學賦予他審美判斷的根基,現(xiàn)實關(guān)懷賦予他提筆寫作的沖動。林偉健的“寫詩”,是學術(shù)生命的詩意延伸,是文化良知的文字表達,更是對中華詩脈的現(xiàn)代接續(xù)。他用行動證明:好詩不必晦澀,不必喧嘩,不必刻意標新;真正的詩,源于真誠、立于意境、精于語言、歸于人心。
在一個詩意稀缺、喧囂遍地的時代,《我為什么要寫詩》不只是一篇創(chuàng)作談,更是一聲回歸本源的呼喚。它提醒我們:詩的生命力,不在形式的獵奇,而在心靈的真誠;不在圈子的自賞,而在大眾的共鳴;不在一時的熱鬧,而在長久的精神回響。林偉健以哲思守詩心,以文質(zhì)歸本源,當代詩歌寫作樹立了一種沉靜、篤定、有根有魂的典范。這樣的詩與這樣的詩觀,恰是當下詩壇最需要的清醒與溫暖。
作者簡介:張志明 廣州番禺人,公務(wù)員,熱愛生活,喜歡音樂,愛好文學和詩歌創(chuàng)作。人生不只是煙火,還應(yīng)有詩和遠方。喜歡用手中的筆,與文字共舞,與詩意同眠。浪漫而又富有詩意的人生,記錄生活的點滴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