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翟同志在哪里?”肥城大隊的趙政委說道:“在郭家峪,我回去后馬上讓他來薛家峪找你?!?/div>
老翟同志四十多歲,機智勇敢,他們在一塊執(zhí)行過好幾次任務,配合的很好,這次又成搭檔了,郭連長他很高興。
拂曉前,部隊又轉(zhuǎn)移了。郭連長沒有跟部隊轉(zhuǎn)移。天亮后,薛大嬸見郭連長沒有走,就問道:“你咋沒有走呀?”他答道:“有任務?!彼读艘幌?,又問道:“早飯怎么吃?”郭連長半開玩笑的說到:“就吃你的,行嗎?”薛大嬸連連說道:“行,有我們吃的就有你吃的,沒有好的,地瓜面窩窩頭也可以讓你吃飽。”郭連長聽后心里暖暖的,心里想,薛大嬸呀,你對八路軍的關心照顧令人贊頌,你的抗戰(zhàn)決心令人欽佩。有這樣的老百姓做后盾,消滅日本鬼子取得勝利就有保障了。
早飯后,郭連長和老翟兩人商量如何完成這次任務。他們分析了情況,了解據(jù)點周圍地形不難,夜間可以去偵察一下,還可以找修過據(jù)點的民工了解一下,就會弄清楚??墒且私鈹橙藘?nèi)部就難了。怎么辦?抓舌頭?“對,就抓個舌頭?!闭f著,他們又一起研究具體方案,先去圣佛站找情報員張延福,讓他幫忙在據(jù)點附近的村莊找個隱身處。等敵人下山時,伺機捉個舌頭。
找張延福又得請薛楊氏幫忙去,他們把想法給薛楊氏一說,她慨然應允。同時她還提供了另一條線索,“季莊娘家哥哥在南山修過據(jù)點,修完后回的家,哪兒的情況也一定熟悉,要不要找他來了解一下情況?”薛楊氏的哥哥郭連長認識,叫楊兆臣,是一個靠得住的人。他說:“太好了!要讓楊大叔來一趟最好?!毖钍险f完就挎起一個籃子轉(zhuǎn)身出了家門。中午時分,薛楊氏領著楊大叔來了。一進屋就說:張延福一個多月沒有回家了。聽說敵人在抓他,幸好他一個多月沒在家,打那以后,他再也沒有露過面?,F(xiàn)在去了哪里誰也不知道??磥韽堁痈_@一頭落空了。接著他們和楊大叔談起來了。楊兆臣他詳細地介紹著據(jù)點的情況:“據(jù)點四角各修炮樓一個,高一丈五,上下兩層槍眼,每個炮樓有十幾個敵人。據(jù)點圍墻有一丈多高,寬二尺,上面可以走人。圍墻的北、東、西各蓋兩間房子。鬼子有二十多人,偽軍七十多人,兩挺機槍,兩門小炮,剩下的都是步槍”。郭連長和偵察員老翟聽了楊大叔介紹非常高興,他們拉著老楊大叔的手說道:“楊大叔,你幫了我們大忙啦!”吃過午飯,楊兆臣便回了季莊。
當晚,他們按照約定,薛楊氏領著郭連長和偵察員老翟又來到季莊楊大叔家。夜深人靜的時候,郭連長和偵察員老翟走出楊家,順著河溝向南走,靠近了敵人的據(jù)點,查看了四周的地形。北面、東面的地形較好,緩坡,容易運動兵力,接近敵人。上敵人據(jù)點有兩條路,一條在山南面,直通大石關敵人的據(jù)點,一條在山北面,直通圣佛站。山東面是東西山峰,是峰山和肥城的分水嶺。嶺北河溝上是片梯田,當?shù)厝罕姙榭辞f稼,遮風避雨,在地頭上蓋了幾座石屋子。其中一座石屋離北面據(jù)點僅有五十米左右,可以看到從據(jù)點里下來的敵人。郭連長看到石屋,他和偵察員老翟暗自高興,這是捉舌頭的好地方。
大約十二點,他們兩人又返回楊家,堵上窗,點上油燈。他們邊抽煙,邊問楊大叔:“敵人什么時候下山?”“敵人成群下山時多是天亮時候,天黑前回山上據(jù)點;幾個或者單獨的敵人行動,一般在早飯后,午飯后返回。”偵察員老翟興奮地對郭連長說道:“郭連長,機會來了,我們就在那石屋子里埋伏,捉他個舌頭!入狼窩才能擒狼崽子,入賊窩才能擒賊首。要干,現(xiàn)在就該走了?!彼D(zhuǎn)過身對楊大叔說:“這次如果遇兇險,請你給部隊送個信;如能順利完成任務,咱們馬東見?!闭嬗猩离x別的那種味道。薛楊氏拉著郭連長的胳膊說:“愿老天保佑你們平安無事。”出了門直奔小石屋。雞不叫,狗不咬,無聲無息,一片寂靜。他們埋伏到天亮,直到太陽升得老高,也不見敵人的影子,他們心里都非常著急,擔心計劃落空。突然,偵察員老翟悄聲對郭連長說道:“看,下來一個,有門了?!敝灰娺@個家伙哈著腰,嘴里叼著煙,一步三晃,大搖大擺的往山下走。經(jīng)過石屋,下了梯田,他們馬上跟了上去,緊趕了幾步,在梯田下邊的河溝里把他活捉了。
這個“舌頭”老老實實跟著他們順著河溝向北走,路過季莊,薛楊氏早已站在家門口,目送著他們直奔馬山而去。
走到郭家峪,他們詳細審問了這個家伙,他把敵人的兵力部署、武器裝備情況交代出來。當晚他們就回到部隊,匯報偵察情況,勝利完成了任務。沒有出幾天,大概是在十月底,部隊就對張莊南山據(jù)點的敵人發(fā)起進攻,日偽軍撤回了肥城。此次行動鼓舞了群眾抗日救國的信心,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
(三) 喬裝母子察敵情
1943年正月,長清城馮壽彭(馮二皮)的一個偽軍中隊,為配合肥城日偽軍對馬山區(qū)南部進行清剿掃蕩,在圣佛站設了據(jù)點,使這一帶地區(qū)環(huán)境惡化。為扭轉(zhuǎn)不利形勢,這年9月,峰山大隊對敵人發(fā)起了秋季攻勢,決心掃除圣佛站據(jù)點。戰(zhàn)前的偵察任務交給了連長郭哲生。郭哲生和石平指導員一起商量偵察辦法:夜間去,容易接近據(jù)點,但地形、建筑物看不清,情況掌握不準;白天去,必須化裝,最好有人掩護。郭連長他很自然地想到了馬山根據(jù)地薛峪村的薛楊氏。
一天晚上,郭哲生來到薛楊氏家,告訴她說,要偵察圣佛站據(jù)點,并看她有什么好辦法。薛楊氏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
“這樣吧,咱倆扮成母子倆。我假裝回季莊走娘家,遇到敵人盤問,我來應付。”說到這里,她又看看郭哲生說:“這個辦法行倒是行,可你這身打扮不像。說你是農(nóng)民吧,臉白白的,手嫩嫩的,不成;說你是商人吧,又留個洋式頭,還包著白頭巾,哪像啊!”尋思了一會兒,她又說:“你扮成染布的商人,因為我們家開染坊多年,十里八村都曉得,路上遇了麻煩,也好就地找人證明?!毖钍系脑捠衷诶?,聽到這兒,郭哲生心里一熱,脫口說道:“薛大嬸,你真行!”
第二天,郭哲生去掉包頭巾,剃光了頭,把腳上的黃力士鞋也換了,手里拎著塊染好的布,喬裝打扮成一個地道的染布商人。早飯后,薛楊氏騎著毛驢,他跟在后面一同上了路,直奔圣佛站據(jù)點。薛峪村距圣佛站敵人據(jù)點不到十里地。
據(jù)點設在圣佛站莊北頭公路東的高地上。他們順著公路走,來到了莊北頭村邊,離敵人越來越近了。遠遠地,看見一個偽軍在公路邊上站崗,他倆十分冷靜地迎了上去。
“站住!”偽軍端起了槍,“打哪兒來?”
薛楊氏鎮(zhèn)定自若:“薛峪?!?/div>
“到哪去?”
“季莊娘家?!?/div>
“姓什么?”
“婆家姓薛,娘家姓楊。”
偽軍又用槍口指著郭哲生說:“他是你的什么人?”
“俺兒子,叫薛延生,送俺回娘家看看?!?/div>
“你是干什么的?”
郭哲生伸出手來說:“老總,看看就知道了?!?/div>
偽軍一看他的手,“娘的,是開染坊店的。”
薛楊氏接著說:“是呀!俺家打老一輩就開染坊店,就近的老少爺們兒都曉得?!?/div>
偽軍又上下左右打量,一眼瞅到了郭哲生手里的包袱,“里面裝的是什么?打開看看?!?/div>
郭哲生解開了包袱,偽軍翻了翻說:“染的布嘛!不錯,賣給我吧!過幾天給你錢?!?/div>
“老總,”這時,薛楊氏趕忙接上話說:“要做衣服穿,就拿去吧!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什么錢不錢的?!?/div>
偽軍頭一歪,挎上了槍,“去吧!”
他們先到了村南頭,又拐彎抹角去了村東的王莊,看了據(jù)點東面的地形情況??赐旰?,他們從圣佛站南頭經(jīng)季莊安全返回到薛峪。
進了屋,卸了裝,薛楊氏問郭哲生:“看清了嗎?”郭哲生說:“偽軍盤查那功夫,有十幾分鐘,據(jù)點西面和北面的地形,看得清清楚楚,記在心里?!毖钍闲α诵?,“這是咱們那塊布換來的情況,偽軍不是查人,是查物啊!”說完,他們都笑了起來。
這次能順利完成任務,多虧薛楊氏幫忙?;氐讲筷?,郭哲生把偵察情況向宋畔池大隊長作了匯報,并一起著手做攻打圣佛站據(jù)點的準備工作。
1944年正月,峰山大隊配合一團三營拿下了圣佛站據(jù)點,嚇跑了張家南山、茂山據(jù)點敵人,俘偽軍中隊長李世華以下官兵近百人。至此,馬山鎮(zhèn)南部的村鎮(zhèn)全部解放。人民群眾幾千人,懷著喜悅的心情,聚集在關王廟,召開祝捷大會,歡慶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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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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