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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步韻白居易《望月有感》
文/隆光誠(廣西南寧)
拍岸狂濤震碧空,千川浩蕩盡流東。
秋雷厲響云天外,春意歡忻鶴夢中。
宦海婪官崇鼎鼐,塵間匹士志桑蓬。
清輝貴賤均勻照,九域何時向大同?
白居易《望月有感》原玉:
時難年荒世業(yè)空,弟兄羈旅各西東。
田園寥落干戈后,骨肉流離道路中。
吊影分為千里雁,辭根散作九秋蓬。
共看明月應(yīng)垂淚,一夜鄉(xiāng)心五處同。

☆于千年韻腳中見家國襟懷
作者:若欣
“步韻”一道,向來是古典詩詞創(chuàng)作中“戴著鐐銬跳舞”的極致考驗。它不僅要求創(chuàng)作者嚴格恪守原作的韻腳順序與平仄規(guī)范,更要在千年既定的格律框架里,跳出屬于自己時代的舞步,既不脫離原作的精神根脈,又不困于前人的意境窠臼。近日讀廣西南寧隆光誠先生步韻白居易《望月有感》的七律佳作,深為震撼。這首詩以白居易千古名篇為原玉,以一東韻為骨,以家國天下為魂,在短短五十六字中,完成了從個人鄉(xiāng)思到天下大同的格局躍升,既守住了古典詩詞的格律之美與精神之脈,更注入了當代知識分子的現(xiàn)實觀照與理想追求,堪稱當代步韻詩作中的上乘之作。

白居易的《望月有感》,全稱《自河南經(jīng)亂,關(guān)內(nèi)阻饑,兄弟離散,各在一處。因望月有感,聊書所懷,寄上浮梁大兄、於潛七兄、烏江十五兄,兼示符離及下邽弟妹》,是中唐現(xiàn)實主義詩歌的千古名篇。安史之亂后,唐王朝藩鎮(zhèn)割據(jù)愈演愈烈,河南戰(zhàn)亂頻發(fā),關(guān)中饑荒蔓延,白居易與兄弟姐妹四散流離,天各一方。在一個明月高懸的夜晚,詩人望月興嘆,寫下了這首泣血之作。全詩以“時難年荒世業(yè)空,弟兄羈旅各西東”開篇,直陳亂世之中家族凋零、骨肉分離的切膚之痛;頷聯(lián)“田園寥落干戈后,骨肉流離道路中”,以白描手法寫盡戰(zhàn)亂給百姓帶來的滅頂之災(zāi),田園荒蕪,親人顛沛,字字皆是民生疾苦;頸聯(lián)“吊影分為千里雁,辭根散作九秋蓬”,以孤雁、飛蓬為喻,將離散之人的孤獨無依、漂泊無定寫得入木三分,成為千古傳誦的名句;尾聯(lián)“共看明月應(yīng)垂淚,一夜鄉(xiāng)心五處同”,最終落筆于高懸的明月,以一輪明月為紐帶,將天各一方的兄弟姐妹的鄉(xiāng)心緊緊相連,在無盡的悲涼之中,留下了親情共鳴的溫暖底色。這首詩之所以能流傳千年而不衰,不僅在于其格律工整、對仗精妙、意象動人,更在于它以個人的悲歡,映照了一個時代的苦難,踐行了白居易“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的新樂府主張,將“詩言志”的傳統(tǒng)與現(xiàn)實主義的批判精神融為一體,成為中國古典詩詞中“以小我見大我”的典范。

而隆光誠先生的這首步韻之作,恰恰抓住了原詩的精神內(nèi)核,卻又跳出了原詩的情感邊界,以更開闊的格局、更宏大的視野,完成了對千年經(jīng)典的致敬與升華。全詩以“拍岸狂濤震碧空,千川浩蕩盡流東”開篇,與原詩的起筆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原詩以“小我”的困境起筆,寫的是個人世業(yè)成空、兄弟四散的悲涼,是從個體命運切入時代;而隆先生的首聯(lián),卻以天地山河的壯闊大景起筆,狂濤拍岸,聲震碧空,千川萬壑,浩浩蕩蕩奔涌東流,開篇便定下了雄渾開闊、氣勢磅礴的基調(diào)。這兩句既是寫景,亦是寫勢,千川東流既是眼前所見的自然之景,更是歷史大勢的隱喻。歷史的長河如江河奔涌,浩浩蕩蕩,不可逆轉(zhuǎn),任時代風云變幻,終究向著光明的方向前行。原詩的“各西東”,寫的是空間上的離散與割裂;而這里的“盡流東”,寫的是時間上的大勢與統(tǒng)一,一散一聚,一悲一壯,在韻腳的呼應(yīng)之中,完成了意境的第一次躍升。

頷聯(lián)“秋雷厲響云天外,春意歡忻鶴夢中”,嚴格恪守七律頷聯(lián)對仗的規(guī)范,秋雷對春意,厲響對歡忻,云天外對鶴夢中,對仗工整,意境相生,一剛一柔,一實一虛,一冷一暖,形成了極具張力的對照。原詩的頷聯(lián),是對亂世現(xiàn)實的白描,寫的是看得見的苦難與流離;而隆先生的頷聯(lián),卻以虛實結(jié)合的筆法,寫盡了現(xiàn)實的正義力量與理想的美好圖景。“秋雷厲響云天外”,秋雷者,雷霆萬鈞之勢也,既可以是天地間的驚雷,更是人間正義的驚雷,是滌蕩污濁、震懾貪腐的浩然正氣,這聲驚雷響徹云天之外,無遠弗屆,無處不及,暗含著對社會不公、官場貪腐的批判與震懾。而“春意歡忻鶴夢中”,則筆鋒一轉(zhuǎn),從現(xiàn)實的雷霆,轉(zhuǎn)向了理想的春意。鶴者,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向來是高潔、清雅、君子之風的象征,鶴夢,便是君子的理想之境,是百姓安居樂業(yè)、人間春意盎然的太平盛世。這一聯(lián),上句寫現(xiàn)實的正義之舉,下句寫理想的太平之境,上句是對污濁的滌蕩,下句是對美好的向往,既承接了首聯(lián)的浩蕩之勢,又為頸聯(lián)的現(xiàn)實批判埋下了伏筆,起承轉(zhuǎn)合之間,盡顯章法之妙。

頸聯(lián)“宦海婪官崇鼎鼐,塵間匹士志桑蓬”,是全詩的風骨所在,更是對白居易現(xiàn)實主義批判精神的最好傳承。原詩的頸聯(lián),以孤雁、飛蓬為喻,寫盡了離散之人的孤獨與悲涼,是千古以來寫離別之苦的絕唱;而隆先生的頸聯(lián),卻以尖銳的對比,直面社會現(xiàn)實,寫盡了官場的污濁與民間的正氣,對仗之工整,批判之尖銳,立意之深刻,令人拍案叫絕?!岸ω尽闭?,古代為治國理政的重器,代指國家權(quán)柄、宰輔之位,“宦海婪官崇鼎鼐”,一句便戳破了官場貪腐之徒的本質(zhì)。這些身居高位的貪婪之官,心心念念的從來不是治國安民、造福百姓,而是將權(quán)位當成謀私的工具,一心追逐鼎鼐之尊、權(quán)力之盛,把個人的私欲放在了天下蒼生之上。而“塵間匹士志桑蓬”,則與上句形成了極致的對照?!吧E睢保鲎怨糯吧;∨钍浮钡牡涔剩凶映錾畷r,以桑木為弓,蓬草為箭,射向天地四方,象征著胸懷天下、志在四方的遠大抱負。這句詩寫的是,身處民間的普通士人,無權(quán)無勢,卻有著以天下為己任的遠大志向,有著心系蒼生、胸懷家國的赤子之心。一邊是身居高位的婪官,一心謀私,追逐權(quán)位;一邊是身處民間的匹士,心懷天下,志在家國,一貪一清,一私一公,一官一民,強烈的對比之中,既有對官場貪腐亂象的尖銳批判,也有對民間正氣、君子風骨的由衷歌頌,完美踐行了中國古典詩詞“興觀群怨”的傳統(tǒng),與白居易“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的創(chuàng)作主張一脈相承,讓這首詩有了直擊人心的現(xiàn)實力量。

尾聯(lián)“清輝貴賤均勻照,九域何時向大同”,是全詩的點睛之筆,更是對原詩核心意象與精神內(nèi)核的終極呼應(yīng)與升華。原詩的尾聯(lián),落筆于“明月”,以一輪明月連接天各一方的親情,讓離散之人的鄉(xiāng)心在月光下達成共鳴,“一夜鄉(xiāng)心五處同”,這里的“同”,是親情的同,是個體情感的同。而隆先生的尾聯(lián),同樣落筆于明月的“清輝”,瞬間呼應(yīng)了《望月有感》的題目,呼應(yīng)了原詩的核心意象,更將原詩的意境推向了全新的高度。明月的清輝,從來不會因為你是達官貴人就多一分照耀,也不會因為你是平民百姓就少一分溫暖,它不分貴賤,不論貧富,均勻地灑向人間每一個角落,這是天地自然最本真的公平。而這份天地間的公平,恰恰與頸聯(lián)所寫的人間不公形成了極致的對照。天地尚且能不分貴賤、一視同仁,人間何時才能實現(xiàn)真正的公平正義?最終,詩人以一句“九域何時向大同”的叩問,收束全詩。“九域”,便是九州天下,“大同”,便是儒家文化中最高的社會理想,是《禮記·禮運》中“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的太平盛世,是人人平等、安居樂業(yè)、公平正義的理想人間。原詩的“同”,是五處兄弟姐妹的鄉(xiāng)心之同;而這里的“同”,是天下大同,是九州蒼生的命運之同,是全人類對公平正義、太平盛世的共同追求。從個人的悲歡,到親情的共鳴,到社會的批判,最終到天下大同的理想,詩人在五十六字之中,完成了從“小我”到“大我”的終極躍升,讓這首步韻之作,有了超越千年的格局與襟懷。

讀罷全詩,掩卷長思,最深的感觸,便是這首詩對古典詩詞傳統(tǒng)的守正與創(chuàng)新。作為一首步韻之作,它嚴格恪守了原詩的韻腳與七律的格律規(guī)范,平仄協(xié)調(diào),對仗工整,用詞典雅,意蘊深厚,盡顯創(chuàng)作者深厚的古典文學功底。但它從來沒有被格律與原作束縛,而是以千年的韻腳,寫當代的心聲,以古典的形式,載時代的大道。白居易的原詩,是中唐亂世之中,詩人對民生疾苦的悲憫,對骨肉親情的牽掛;而隆光誠先生的這首詩,是新時代之中,知識分子對社會現(xiàn)實的觀照,對家國天下的擔當,對理想社會的追求。它繼承了中國古典詩詞“詩言志”“文以載道”的核心傳統(tǒng),繼承了從屈原、杜甫到白居易、陸游一脈相承的家國情懷與批判精神,卻又注入了屬于我們這個時代的思考與追求,讓千年的古典詩詞,在新時代依然有著鮮活的生命力,依然能發(fā)出振聾發(fā)聵的時代之聲。

在當下的舊體詩創(chuàng)作中,不乏堆砌辭藻、無病呻吟之作,也不乏固守格律、脫離現(xiàn)實之作,很多創(chuàng)作者只看到了古典詩詞的格律之美,卻忘記了古典詩詞背后的精神內(nèi)核,忘記了詩詞應(yīng)該扎根時代、心系蒼生。而隆光誠先生的這首步韻之作,恰恰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范本:古典詩詞的創(chuàng)作,從來不是復古,更不是炫技,而是以古典的筆墨,寫當代的情懷,以千年的文脈,鑄時代的詩魂。一輪明月,照耀了千年之前白居易的鄉(xiāng)心,也照耀了千年之后隆光誠先生的襟懷;一東韻腳,承載了中唐詩人的亂世之嘆,也承載了當代知識分子的家國之思。這首詩,不僅是對千年經(jīng)典的完美致敬,更是對古典詩詞當代價值的最好詮釋,讓我們看到,中國的古典詩詞,永遠不會隨著時代的變遷而褪色,只要還有人心系家國、胸懷蒼生,詩詞的火種,便會永遠傳承下去,在歷史的長河中,如明月清輝,萬古長明。

隆光誠:廣西那坡縣人,現(xiàn)在南寧工作和定居。廣西詩詞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廣西散曲學會創(chuàng)始員。桂林都市詩社等多個文學社副社長。香港《詩詞薈萃文學社》副社長、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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