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隆中對步入新的一年
作者:王佐臣
雖無經緯之才,也沒機緣在歷史大潮中得以激昂澎湃,盡管如此,我仍不遺余力努力朝著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前行。并始終認為,這般才不負如來不負卿,方不虧對來人世間一回,是對生命最負責任的詮釋和演繹。人啊人,一息尚存,想法自然不絕。我的個中情愫恰以楊絳先生所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亦如泰戈爾筆下“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報之以歌”。
今日正值歲未除夕吉祥日,浪跡異鄉(xiāng)的游子,眺望窗外山聳水繞,暮色如綢,斜陽熔金,遙聚七十載光陰在階前小徑叢中鋪作一地碎光,不覺醉意彌漫,雅興大發(fā)。此時忽發(fā)奇想,當下隆中,沒了羽扇綸巾的縱橫捭闔,那有籬笆疏影間,腦海中蕩漾一位老農荷鋤而歸的剪影,仿佛是躬耕隴畝孔明穿越時空歸來,又或是千年萬里平凡中堅守萬千不朽不朽靈魂,追昔撫今應約漫天飛舞。曾記否?那南陽草廬的燈火,照見一個不惑于外界的智慧所在。諸葛亮自比管樂,時人莫許,他卻于晨耕暮讀間蓄養(yǎng)江河。恰如希臘神話中的達摩克利斯劍懸頂,世人皆懼鋒芒,他卻以“淡泊明志”四字化劍為犁,在讒言如雨的年代開墾心田。而今夕輝下老者的我,何嘗不是如此呢?縱無經緯之才,未遇風云際會,仍以“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為圭臬——此非退守,恰是如采薇首陽的伯夷叔齊,于喧囂中辟一方精神凈土,向生命最深處的尊嚴行禮。忘不了趙愷半生沉浮,右派之辱、喪妻之痛未能碾碎其骨。他如孤鷹爭空,在寒夜裹緊軍大衣,以滾燙血淚淬煉“國魂藝術魂”的箴言。這令眾生聯想起潘多拉魔盒中唯一未飛走的“希望”。當外界傾瀉惡言、偏見與質疑,真正的智者只緊捂胸口那捧火種。顯而易見,現實生活中就算再活得平凡,普通,也總會有人喜歡,投緣,同樣事業(yè)有成,名聲在外之人,也會討厭你的某些言行舉止的聲音。因為誰都做不到,被所有人擁護和喜歡,神仙也無例外。何需在乎別人眼色,要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臉上有微笑, 心坎才豁達。無論晴空萬里,還是在風雨肆虐,不管年齡大小,地位高低,若一旦崩潰,首先從自己的內部引爆,爾后便一發(fā)不可收拾,此乃鐵定規(guī)律。滄海桑田教育每個人,莫做逐稻之雀,當效折腰東籬的陶潛。任其嗤笑“玻璃心”,我自取悅歲月,以釋然為盾,護余生澄澈。夕輝浸透層云,似將天幕染作杜甫詩中“白衣蒼狗”的幻變之象。然老者倚杖遠眺,只見漢水湯湯,不爭不搶,終成浩蕩。昔年隆中對,孔明以“待天下有變”的耐心靜候天時;今朝人生對,亦需如西和諸戎,南撫夷越的智慧,與自我和解,同歲月言歡。當三徑荒蕪、親朋零落,且學高山之巔的蒲公英,攜一身風骨飄向自由——因真正的光芒,從不在他人眼中,而在心田未輟的耕耘。暮色四合,隆中草廬的輪廓漸隱于青嵐。那檐下不滅的燈火,早已穿透千年,映照著每個平凡生命的倔強:縱身如微塵,亦當在屬于自己的“隆中對”里,以微笑為種,以坦蕩為壤,靜待心原之上,升起不落的朝陽。別妄議努力不一定會成功廢話,試想人生選擇放棄爭取,結局只有更壞,更糟,更難以想象。光陰如梭,世事無常。身為七十有余的老漢了,歷經太多風雨滄桑,生離死別,愈加明白善待自己,看淡身處之物是何等重要。既然改變不了世界,改變不了別人,就改變自己,如不想將就地活,就向有自由,有尊嚴的方向靠攏,讓每一天的日子,風生水起,情趣雅綻放。
寄語自身幾度夕陽紅的晚年,當與從前失落與磕磕碰碰揮手,告?zhèn)€別吧!同時應懷揣玻璃心照亮歲月,釋然從前一切糾結,尋覓寧靜致遠。說我貪生也好,多情也罷,別介意,也遠離傷感,展示對余生的最大的保護,尊重。上述洋洋灑灑乃的文字,非一時即興之作,而是吐露我反復思量肺腑之言。獻給除夕,獻給生命中的又一個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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