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dāng)春日始和,物情酣暢,土人立柳坑畔,擇牝馬之貞者系之。已而云霧晦冥,咫尺不能辨色類。有物蜿蜒上與馬接,蓋龍?jiān)?/span>。逮天色開霽,視馬傍之沙有龍跡者,則與龍遇,謹(jǐn)其芻茭而節(jié)宣之。暨產(chǎn),必獲龍駒馬兮。
若洪武四年六月壬寅,夏國長明升以全蜀降,獻(xiàn)良馬幾十,而其一色正白,乃得之于坑者:身長十有一尺,首高九尺,尾之高比首而殺其二尺;有肉隱起項(xiàng)下,約厚五分,廣三寸余;貫膺絡(luò)腹至尾閭而止,精采明晃,振鬣一鳴,萬馬為之辟,易不可近,近輒作人立而吼。
上謂:“天既生此英物,必有神以司之?!庇H撰祝策,詔有司以牢祀于馬祖。然后敕典牧副使臣高敬囊沙四百斤壓之,人跨囊上,使其游行苑中。久之,性漸柔馴。
適八月癸酉,上將行夕月禮于清涼山壇上。乘之而出,如躡云而弛一塵弗驚?;是閻偅ベn其名為“飛越峰”,復(fù)命御用監(jiān)直長臣馬晉臣繪其真形藏焉。
臣濂考諸載籍,漢之元鼎中,有神馬出渥洼水中。馬之生于水者,尚矣。養(yǎng)龍之說,雖相傳于土人,要當(dāng)為不誣也。肆惟皇上以大德而位,大寶日這所出,日之所沒,無不梯山航海獻(xiàn)贄奉琛。邇者,獨(dú)角之犀來自九真,食火之雞貢于三佛齊之境。其他詭形譎狀,籍籍紛紛,且不一而足;而況此水產(chǎn)之龍馬乎!
《周書》有云:“不寶異物,則遠(yuǎn)人格;所寶惟賢,則邇?nèi)税病!被噬舷玛菏常諔驯S诓幻?,巖穴之土,搜羅殆盡,將圖治安臺唐虞時(shí)。其遐荒殊裔,珍毓奇產(chǎn),未嘗有心求之。所以榮光休氣,洋溢中國;仁聲義聞,充洽八表。而龍媒之異,自致于天閑十二之中。揆之于書,前圣后圣,盍同一軌轍也。其視貳師之遣,黷武窮兵,經(jīng)索諸大宛者,果為何如哉!
臣濂以文字為職業(yè),際茲盛美,不敢默而無言,謹(jǐn)述贊辭一首,以貽諸后世。
贊曰: 天駟熒,蛟龍升,靈淵澄,神馬生.祥飆瑞靄晝杳冥,太一翕聚通精靈。
龍胡盈,鳧臆輕,竹披耳,鏡懸睛,花雪卷毛光照夜,汗溝有血霞流額。
振鬣鳴,萬馬驚,閃流電,逐飛星,九霄仿佛從龍行,但聞瀟瀟風(fēng)雨聲。
山川平,八極寧,真龍媒,獻(xiàn)龍廷,出入天門駕龍牟片,太霞五彩滿瑤京。
皇風(fēng)清,皇道貞,皇威明,茫??拜泝?nèi),孰敢不來庭?陋彼漢將軍,空圍貳師城,乃知天子在樹德,不必連年徒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