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踏春而至,作為生在新疆的兵團二代,馬對我而言,從來不是遙遠的意象,而是刻在骨子里、融進歲月里的情懷。
兒時家住老街,鄰里多是少數(shù)民族,養(yǎng)馬、騎馬是他們的日常,巷陌之間馬蹄聲時常入耳。那時候在新疆,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隨處可見,親切自然。幼年時父親帶我看電影《牧馬人》,影片拍攝于河西走廊的山丹軍馬場,故事情節(jié)如今已模糊,可片中駿馬馳騁的畫面,卻深深印在我心里。
16歲從軍,我來到河西走廊,成為一名坦克兵,更讀懂了這片土地上金戈鐵馬、征戰(zhàn)四方的歷史豪情。這里處處透著絲路古道的蒼茫與厚重,戈壁長風,古道悠悠,千百年來,西域良馬由此東進中原,鐵騎自此馳騁邊塞。聞名天下的馬踏飛燕便出土于此,正是絲路良馬、征戰(zhàn)氣魄與文明交融最好的象征。少年時銀幕里的駿影,與眼前這片土地的歷史氣韻,悄然相融。
《漢書》有言:“馬者,甲兵之本,國之大用?!崩浔鲿r代,馬是國運,是軍威。張騫出使西域,從烏孫國帶回良馬,漢武帝見之大悅;后又遠赴中亞,求得汗血寶馬,開啟中原與西域馬文化交融的千年篇章。
漢武帝為西域天馬賦詩,李白亦寫下“天馬行空而獨往”的千古名句。在我心中,天馬與汗血寶馬各有淵源、風骨各異。汗血寶馬原產(chǎn)今土庫曼斯坦,神駿不凡;而真正的天馬,故土就在我們新疆伊犁昭蘇。
我曾應(yīng)邀前往昭蘇縣,參加天馬節(jié),現(xiàn)場目睹天馬浴河。萬馬踏浪奔騰,氣勢舒展,自在飛揚,盡顯李白筆下“天馬行空”的豪邁意境,一眼震撼,久久難忘。
新疆的夏日,進山納涼、策馬馳騁,是藏在心底的暢快。馬蹄風馳電掣,意氣風發(fā),盡顯男兒胸襟。也曾應(yīng)邀赴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那達慕大會,賽場之上,駿馬揚蹄,騎手馳騁,草原豪情盡在馬蹄與歡呼聲中。
愛人屬馬,今年恰逢本命年,這份緣分,讓我對馬更添一份溫情牽掛。
這些年接待內(nèi)地來的朋友,我第一選擇,總是帶他們?nèi)バ陆榜R古生態(tài)園。它就在烏魯木齊市中心鯉魚山,乘電梯上四樓,一開門便是另一番天地:一進門便能看見古樸的拴馬樁,皆是歷史文物,門外是都市鋼鐵森林,門內(nèi)卻是藏在山間的秘境。園內(nèi)養(yǎng)有700多匹馬,既有名貴汗血寶馬,最貴的一匹價值2100多萬,也有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野馬、小巧矮馬,還有來自波蘭的冷血馬。我曾與一匹價值千萬的汗血寶馬近距離互動,它一只眼藍、一只眼褐,模樣特別,我用胡蘿卜喂它,溫順親近,那份暖意至今難忘。
更有一段殊勝因緣:曾有幸恭迎嘉木樣活佛下榻于此,活佛為生態(tài)園加持贊嘆,并贈予我一尊親自開光的玉馬,這份殊勝情誼我一直感念在心。
園內(nèi)有億萬年的硅化木、黑鐵隕石群,有千年不朽的胡楊,與各類良駒相映,盡是穿越時空的沉靜與力量。我的辦公室里,一直掛著一幅《八駿圖》,八駿昂首揚蹄,神采飛揚,抬眼便心生昂揚。
身邊朋友中,也多有姓馬的,回族、漢族相聚相知,以馬為緣,情誼真誠坦蕩。
馬于我,是故土朝夕,是軍旅風骨,是絲路長風,是草原奔騰,更是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壯志豪情。是愛人相伴的溫情牽掛,也是各民族手足相親的赤誠情誼。
生于新疆,長在絲路之上,馬早已是這片土地的魂魄,也是我半生最深的情懷。
馬年說馬,愿我們都如駿馬踏風,前程坦蕩,萬事順意。
作者簡介:
余成剛,新疆石河子市人。1975年出生1991年入伍,任坦克第12師47團坦克一營文書。退伍后歷任烏蘇啤酒公司新疆區(qū)負責人,新疆機場集團烏魯木齊機場營銷運營總監(jiān),現(xiàn)任北京逸行科技發(fā)展有限公司董事長法人。在職研究生學歷,文學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