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年憶兔
王良杰
2023年元旦，兔年卡通兔祝福圖片刷屏了，時隔十二載那活潑可愛的小兔子又成了眾人的熱寵。目睹這些卡通兔，讓我憶起了兒時自養(yǎng)的家兔，一幕幕養(yǎng)兔往事也浮現(xiàn)在了眼前。
我上小學四年級時，養(yǎng)兔之風盛行。小孩愛小兔是天性?！靶“淄冒子职?，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這兒歌悅耳煽情，更會激發(fā)小孩兒養(yǎng)兔的熱情。大課間，同學們大多談論誰的家兔多，誰的家兔好，誰家又生了小兔。放學后，小伙伴們也會三五成群相約一起給家兔剜菜拔草。特別是當聽到叔伯哥也有了兩只小兔后，我飛快地跑到大爺家，盯著兩兔時而吃草時而蹦跳的可愛模樣，久久不愿離去。
不久，我買兔的愿望終于實現(xiàn)了。春末夏初的一天，我跟著姥爺去趕垛石大集，正好要經過一些賣家兔的攤位。突然，幾只肥壯的家兔吸引了我的眼球。它們毛色灰白，身軀肥碩，耳朵粗大，與眾不同。我死盯著那幾只灰兔，姥爺試圖拉我走，我也不動。姥爺見狀，只好與賣主進行討價還價，最后給我買下一公一母兩只兔子。一路上，我興奮地抱著那只大母兔，感覺走路像帶了風，心里像喝了蜜，那份快樂至今仍難以忘懷。
回到家后，兩個哥哥幫忙在院子里尋了一塊空閑之地，用磚頭壘砌了一個結實的兔窩，兔窩外又用磚頭瓦塊新建了高約半米的小圍墻，圈出了一個長約5米、寬4米的活動空間，讓小兔在其中吃草運動，我叫它兔圈。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我就早早地跑到兔窩邊，把堵在兔窩口的石塊挪開。兩只小兔子隨后跑了出來。稍后，它們就開始圍著小圍墻邊蹦跳著撒起歡來。看到兩兔活蹦亂跳的樣子，我內心不僅充滿了喜悅，更充滿了可與小伙伴炫耀的信心。
到了學校后，我把買兔的好消息告訴了同學們。中午放學后，幾個要好的小伙伴立馬跑來圍觀，大家不停地夸贊我的家兔又大又壯，和他們家的品種不同。是啊，他們家的兔子都是普通兔，而我的兔子品種優(yōu)良，個大肥壯。自此，我也可以趾高氣揚地和大家高談兔事，結伴割草了。
每天放學后，給兩兔剜菜拔草成了我的一大任務。我拿著鐮刀，挎上籃子，約好兩三伙伴兒，到地里開始尋覓兔子的美食。兔子愛吃鮮嫩的野菜野草，初夏時節(jié)，溝邊地沿也正陸陸續(xù)續(xù)地鉆出了許多野菜與嫩草。它們中有蒲公英、掃帚菜、曲曲菜、馬齒莧等，還有許多無名野草。它們嫩嫩的，綠綠的，懷著希望，帶著微笑，這里一棵，那里一簇，頑強地生長著。溫暖的陽光，和煦的微風，大片的麥田，讓我們忘卻了課堂的疲憊，我們完全陶醉在了自然的美景中。我們有說有笑地拿鐮刀剜著、砍著，用不了多久，就弄滿了籃子。大家興奮地挎著滿滿一大籃回家，籃里盛放的是野菜（鮮草），收獲的卻是快樂。
除了給兔子剜菜拔草，每天早晨我還要打掃兔圈。有一天，我突然發(fā)現(xiàn)兔窩口外堆著一些鮮土，我把那些鮮土都掃了出去。第二天兔窩口又增添了許多新土，我趕忙問問大哥是咋回事。大哥告訴我，這是兔子在絮窩。所謂的絮窩就是家兔打洞，準備在里面生小寶寶，奶養(yǎng)小兔。從那以后，我就格外關注兔窩附近的變化。忘記過了多少天，一天清晨，兩只大兔子鉆出窩后，幾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悄悄地從兔窩爬了出來，它們有拳頭大小，瞪著好奇的眼睛東瞧西瞅，試探性地在兔窩附近挪動著。我驚喜地欣賞著眼前一幕，凝神屏氣地觀察它們的一舉一動。等那幾只小兔鉆回兔窩，我跑到屋里興奮地大喊：“生小兔了！生小兔了！”那激動與欣喜，現(xiàn)在想來都還回味無窮啊。
自此，我對這些小兔倍加呵護。每天給兔子們準備新鮮的草料，還添加了玉米、麥麩等營養(yǎng)餐。在我的精心喂養(yǎng)下，那兩只大兔子每個月都會生一窩小兔。家里兔子越來越多，后來哥哥把一些個大體重的成年兔賣掉了，但那最初的一公一母還是保留了下來。哥哥還用賣兔的錢給我買來了連環(huán)畫小人書和圓珠筆，在那時這是孩子們的最愛，這也讓我著實興奮了好多天。同時，讓我更倍感欣慰和自豪的是，這是通過我的辛勤勞動，掙來的人生第一筆財富，也奠定了我勤勞致富的正確價值觀。
時光荏苒，轉瞬五年，我從本村小學畢業(yè)了。四年級和五年級，我與我的家兔們愉快地度過了兩年的美好時光。隨后我考上初中，要到鄉(xiāng)鎮(zhèn)的學校住校，因此我也無暇無力照顧那些可愛的兔寶寶了。
我升入初中不久，大人們忙地里的活兒，也無力照顧那些兔子，父母只好忍痛把那些家兔賣掉了。不久，那天我從學?；氐郊?，俺媽向我說，他們刨樹時從樹下挖出了多只悶死的初生兔寶寶。我知道，這棵榆樹正好在兔圈附近，家兔有挖洞絮窩奶兔的習慣。可是失去了兔媽媽的養(yǎng)育，那些可憐的兔寶寶們就這樣悶死在了洞中。這個噩耗，讓我難過愧疚了多日。
我想念我的兔子們！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我兒時養(yǎng)兔的事雖已過去了幾十載，但那些養(yǎng)兔的經歷卻依然難以忘懷，那種與兔同樂，與自然親近的美好體驗與情感深深地嵌進我的心中。但愿如今的孩子們少一些輔導班，少一些手機游戲，也去養(yǎng)只小兔，走進美好自然，體驗五彩生活，留存快樂童年。
（本文首發(fā)于2023年1月13日《濟南日報·新濟陽》第4版，2023年1月19日又發(fā)表在《德州日報》。）
作者簡介
王良杰，1968年生，濟南市濟陽區(qū)新市鎮(zhèn)王堿場村人，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散文學會優(yōu)秀會員，山東省報告文學學會會員，山東省第三十屆作家高級研討班學員。100多篇散文、小小說、報告文學等散見于《語文報》《當代小說》《聯(lián)合日報》《齊魯晚報》《山東教育》《山東工人報》《農村大眾》《德州日報》、中國作家網、山東學習強國、閃電新聞、都市頭條、今日頭條等。有多篇作品獲獎，并被選入不同的文集。從教30余年，先后在新市鄉(xiāng)中學、濟陽四中、濟陽縣實驗中學任教，現(xiàn)任教于濟陽區(qū)澄波湖學校初中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