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武狀元郭子儀
文/朱文杰
【編者按】郭子儀作為唐代武狀元與中興名臣，其傳奇一生堪稱中國古代將相典范。他不僅以赫赫戰(zhàn)功平定安史之亂、抵御吐蕃入侵，更以超凡的政治智慧在皇權旋渦中全身而退，實現(xiàn)“功高震主而主不疑”的罕見境界。文章從多重維度展現(xiàn)了郭子儀的立體形象：其軍事才能突出，屢次在國家危難時力挽狂瀾；其政治情商高超，面對宦官構陷、君主猜忌時，以隱忍克制、主動“自污”等方式化解危機；其人格魅力深厚，對同僚寬厚、對君主忠誠，甚至與李白之間留下知恩圖報的佳話。尤為難得的是，他在權力巔峰時主動交還兵權，以“知止知足”的哲學確保家族長久平安，這種清醒與豁達遠超同時代諸多名將。文中穿插的《打金枝》《滿床笏》等民間戲曲與文物考證，更凸顯了郭子儀在歷史文化中的深遠影響——他不僅是史書中的英雄，更成為民間富貴壽考、圓滿人生的象征。郭子儀的故事，本質(zhì)是一部關于權力、人性與生存智慧的史詩，其“寬厚能容、功成不居”的處世之道，至今仍具深刻啟示。【編輯：紀昀清】
詩仙李白說過：“一登龍門則聲譽十倍。”在我國古代，稱考取進士正如“跳龍門”，而經(jīng)殿試被皇帝欽點為全國第一的文、武狀元，則被世人譽為“獨占鰲頭”。
在我國，歷朝歷代的文狀元，官居宰相者，數(shù)不勝數(shù)，但由武狀元而位至宰相者，則少之又少。唐代開元初年武狀元，華州鄭縣（今陜西華縣）人的郭子儀，卻最早打破這一規(guī)律。
郭子儀一生歷經(jīng)武則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唐肅宗、唐代宗、唐德宗七朝，福壽雙全，名滿天下。歷仕唐玄宗、唐肅宗、唐代宗、唐德宗四朝，曾兩度擔任宰相，歷史上當宰相時間最長者歷二十四年，也是郭子儀。同時，他也是歷代武狀元中軍功最顯著者，不愧為唐代武狀元中的翹楚。他撰有詩詞《郊廟歌辭?享太廟樂章?保大舞》曰：“于穆文考，圣神昭章。肅勺群匿，含光遠方。萬物茂遂，九夷賓王。愔愔云韶，德音不忘?！?/span>
但他也經(jīng)歷了多年不受重用，兩度被解除兵權的厄運，雖幾起幾落，仍能忍辱負重，以待時機，又幾次臨危受命，累建功勛，而東山再起。
郭子儀從不把建功立業(yè)當作升官進爵、謀福求財?shù)那瞄T磚。當年唐代宗任命他為尚書令，郭子儀懇辭不受。代宗又命五百騎兵持戟護衛(wèi)，催促他到官署就職。郭子儀仍不肯接受任命，說：“太宗皇帝曾任此職，因此歷代皇帝都不任命，皇太子任雍王，平定關東，才授此官，怎能偏愛我，違背重要規(guī)定。而且平叛以后，冒領賞賜的人很多，甚至一人兼任幾職，貪圖升官不顧廉恥?，F(xiàn)在叛賊基本平定，正是端正法紀審查官員的時機，應從我開始?！边€說，他自己早已懂得“知止知足”的道理，心中懼怕盈滿之患。
郭子儀這位四朝柱石，衛(wèi)國功臣，當然理應受到寵遇。他做到了權傾天下而朝不忌，功蓋一代而主不疑。德宗尊他為“尚父”。公元762年，被封為汾陽王，780年，進位太尉、中書令。次年，郭子儀去世，賜謚忠武，追贈太師。范仲淹稱贊他：“令公名望冠蕭何，菖毫儲勛汝更多。心服蠻夷都將相，身扶國祚宰山河。鈞衡屢秉分輕重，鼎鼐端居召致和。國像凌煙為第一，名鐫金石永難磨?！?/span>
他既富貴且得享長壽，一生出生入死，血戰(zhàn)沙場，卻享年八十五歲。他后代繁衍安泰，有八子七婿，都是朝廷重要官員；孫子有數(shù)十人之多，當孫子來王府向他問安，他都無法分辨誰是誰。正如歐陽修在《郭氏舊譜序》中的評價：“八子七婿，皆貴顯朝廷。諸孫數(shù)十，不能盡識，至問安，但頷之而已。富貴壽考，哀榮終始，人臣之道無缺焉。”
陜西韓城市一老宅院，有清代木刻浮雕作品，表現(xiàn)的是古典戲曲《滿床笏》，說的就是郭子儀六十大壽時，八子七婿和文武百官都來賀壽，光上朝用的笏板，就擺滿了一床，你說厲害不？！
咸陽市三原縣一古民居還存有清代彩繪的隔窗門裙板浮雕，組雕的戲曲《打金枝》，又名《郭子儀大拜壽》，一共四幅圖，分別是：一、百官為郭子儀拜壽。二、郭子儀向皇上請罪。三、代宗向郭曖詢問實情。四、皇上、皇后給駙馬公主講和。這出《打金枝》聞名戲壇，反映了老郭家興旺發(fā)達，熱鬧非凡的場面。戲中的故事是，郭子儀七十大壽，全家的人全來拜壽，只有他的六兒媳升平公主沒到。兒子郭曖氣憤之下打了皇帝的金枝玉葉，還斥責道：“你依仗皇父就不來拜壽，我父還不愿意當皇帝呢！”
楊希義、孫福喜、張璠著《大明宮史話》二十七：郭駙馬怒打金枝女，汾陽王請罪大明宮。所言：正在家中休假的汾陽王郭子儀已經(jīng)得知了兒子郭暖和公主吵架，公主入宮告狀之事，便當即派人將郭暖五花大綁，親自押至蓬萊殿庭，請求代宗治罪。
代宗當即走下殿庭，親手為郭曖解下法繩，并對子儀笑著說道：“民間有句諺語說得很好：‘不癡不聾，不作家翁。’兒女閨房之言，不足聽信，你也不要如此認真。”最后，子儀將郭暖帶回家，責打了數(shù)十家杖，郭曖好幾天不能動彈，只好臥床靜養(yǎng)。唐代宗第二天便把升平公主遣回公婆家，照料郭暖起居。從此，郭曖夫婦又和好如初。
這是大明宮中發(fā)生的一件軼聞趣事。惜墨如金的史家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對此事有簡要記載。明清以后，人們把這件事編為戲劇，名叫《打金枝》或《背舌》，深受廣大觀眾的喜愛，久演不衰。
其實郭暖這話：“我父還不愿意當皇帝呢！”實際是犯忌的。這都因了唐代宗是個明白的皇帝，當他聽了公主所告之狀。卻對公主低聲說道：“這些事情你哪能知曉。郭暖說的這些話，其實都是真的。如果他的父親想作天子，這江山社稷豈能為你家所有？”因之這“打金枝”，所惹之事也就一風吹咧！
接著再說《滿床笏》。明清兩代這出戲成了官場到民間經(jīng)常必演的重頭戲?！都t樓夢》里賈府唱酬神戲，賈老太太因拈著了這出戲而喜出望外。舊時中國民間有錢人家，要把郭子儀的畫像懸掛中堂，稱作“天官圖”，以祈全福祿壽，三星高照。
俗話說：“美人貌美皇帝寵，名將功多皇室忌?！痹谥T多功臣因宦官當權嫉妒陷害的中唐時代，郭子儀以用之則行、舍之則藏的方式，不計得失榮辱，而能涉險如履平地。平叛安史之亂時，大將高仙芝、封常清丟失潼關被殺；哥舒翰、李嗣業(yè)等戰(zhàn)死疆場；同與郭子儀一起平叛且平亂后仍健在的其他立有功勛的將帥，卻又都沒能得享福祿壽考：仆固懷恩遭猜忌受讒言而被逼叛，病死鳴沙；來瑱先遭朝廷兵謀后被賜死；中興戰(zhàn)功推為第一的李光弼遭受猜疑不敢入朝。這些將帥與他迥然而異的命運，顯示出了郭子儀作為我國歷史上福祿壽考第一完人的風采獨異和難得稀罕。
筆者曾于2022年7月30日撰《北院門出土兩方顏真卿書法碑》一文。文中說：“北院門區(qū)域鼓樓東邊的社會路西安府布政司署內(nèi)，藏有國家一級文物郭子儀為其父郭敬之所立的《郭氏家廟碑》，唐代宗李豫隸書題額，顏真卿撰并書。立于唐代宗李豫廣德二年(764年)。上世紀1950年移入西安碑林。于是產(chǎn)生傳說西安府布政司署內(nèi)，曾是唐代郭子儀的汾陽王府舊址。但我寫《唐代武狀元郭子儀》一文時查過：郭子儀的宅應在長安親仁坊，今西安城南瓦窯小區(qū)。西安碑林博物館研究員陳根遠著文稱：“此碑（《郭氏家廟碑》）原立于長安常樂坊郭子儀私?。ń裎靼步煌ù髮W南部）?！彪m然關于西安府布政司署為唐代郭子儀的汾陽王府舊址的說法為謬傳，但《郭氏家廟碑》曾藏在此處卻是史實。
再有，值得大書一筆的是，郭子儀與詩仙李白關系非同一般，甚而有點傳奇色彩。他倆在險惡的仕途上曾經(jīng)互相救過對方一命。在郭子儀還是個小卒子時，“李白正客并州，于哥舒翰坐中見之，曰：‘此壯士目光如火照人，不十年當擁節(jié)旄。”當時郭子儀犯了不知道什么罪，李白給他求情而脫其刑責。哥舒翰還安排郭子儀為牙門將。后來安史之亂后，李白被永王案牽連流放夜郎，這時候郭子儀出面用自己官爵贖李白罪 。
這故事被寫入《警世通言》第九卷〈李謫仙醉草嚇蠻書〉中，《隋唐演義》中也有提及，所以我先以為僅是傳奇和演義。后見了唐秘書省校書郎裴敬為詩仙李白撰寫的《翰林學士李公墓碑》中有：李白“識郭汾陽于行伍間，為免脫其刑責而獎重之。后汾陽以功成官爵，請贖翰林，上許之，因免誅，其報也?！辈胖@都是歷史事實。
郭子儀與李白的友誼讓人感慨。先有李白與郭子儀一見如故，慧眼識英才，后有郭子儀用自己官爵為詩仙贖罪，知恩以圖報。真乃，情義深重，光昭日月。
郭子儀與宦官魚朝恩的關系也很特殊。這個恃寵驕橫，貪賄斂財，權勢熏天，開創(chuàng)宦官專權先河之惡人。于767年，魚朝恩因嫉妒郭子儀戰(zhàn)功，為打擊郭子儀，竟采取了極其惡毒的手段——?派人挖毀了郭家的祖墳?。這在重視孝道與祖先崇拜的唐代，可是奇恥大辱呀！魚朝恩不過是企圖激怒手握重兵的郭子儀，逼其做出過激反應從而構陷其謀反。
郭子儀面對如此險惡之挑釁，他的反應出人預料地冷靜。并?沒有選擇武力對抗或激烈抗議?，而是?主動向皇帝上奏：稱“德薄，教化不修，以致祖宗受辱”，并請求皇帝責罰?。還有記載是，郭子儀流著淚向皇帝說：“臣長期領兵不能有效約束部分士卒的暴行，以至部下盜墳挖墓的事情屢有發(fā)生?，F(xiàn)在這種事落到我的頭上了，只能說是天譴，老天報應，與任何人無關?！惫觾x的一席話，說得代宗皇帝心里龍顏大喜，一旁膽戰(zhàn)心情的魚朝恩如釋重負，滿朝的公卿大臣更是欽佩郭子儀的深謀遠慮。這種以退為進、極度克制的態(tài)度，?不僅讓試圖挑事的魚朝恩陷入尷尬，更向唐代宗明確表明了毫無二心的忠誠?，最終成功保護了自己和家族的安全。
而感到后怕的魚朝恩沒過多久，又設宴邀請郭子儀，言語中多有試探之意。眾人皆疑為“鴻門宴”。可郭子儀僅帶家童赴宴，坦言：“若欲害我，少人更易下手。”魚朝恩感其坦蕩，痛哭謝罪，二人自此和好。
郭子儀與宦官魚朝恩的生死恩怨得以化解。讓后人看到了郭子儀的以德報怨、從政智慧的高超絕綸。
郭子儀一生中還有七十高齡納六妾的經(jīng)歷，艷福不淺，娶了六個美女！
公元767年秋，長安城郭府張燈結彩。剛剛平定吐蕃侵擾的郭子儀，迎來了帝王最特別的賞賜——六位絕色美人。使得百官艷羨，長安城一時間議論紛紛：“汾陽王七十高齡，圣上賜此厚禮，真是恩寵無雙??！”
然而當那六乘錦轎抬入郭府時，老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只有沙場老將才懂的銳利。他整衣跪拜，朗聲謝恩，卻在起身時低聲對長子郭曜說了一句話：“陛下的考題，送來了?！?/span>
那年郭子儀整七十歲。在平均壽命不足四十的唐代，這本是含飴弄孫的年紀?？伤麆倓偞蛄藙僬?，吐蕃十萬大軍犯境，七旬老將掛帥出征，三個月便凱旋。捷報傳入宮中時，唐代宗李豫正對著地圖沉思。
史書記載，代宗聞捷“大喜”，旋即下旨：“賜汾陽王女樂六人，錦緞千匹，御酒百壇?！比撼脊зR聲中，宰相元載卻看出端倪，私下對親信說：“陛下此舉，意味深長?！?/span>
六個美人確非凡品：有精通音律的江南歌姬，有擅作詩文的長安才女，更有兩個竟是犯官之女，她們的父兄都曾與郭子儀政見不合。這哪里是單純的賞賜？分明是一道精心設計的政治考題。
長安很快流傳起各種傳言：“聽說郭令公夜夜笙歌，七十高齡竟納六妾！”“可憐一世英名，晚節(jié)不保啊……”連郭家兒孫都覺得難堪。三子郭晞某日跪求父親：“父親威震天下，何苦授人話柄？”郭子儀只是淡淡道：“世人笑我，好過天子忌我。”
于是他安排六位美人住進最華美的院落，命人精心照料。每月初一十五，還會請她們到正廳獻藝。消息傳入宮中，代宗聽后笑了：“老將軍倒是會享福?！?/span>
只有極少數(shù)人注意到：郭子儀從未單獨召見任何一位美人；她們的院落緊鄰郭府書齋，而書齋里日夜有幕僚議事；更重要的是，六人入府四月后，全部被診出“體弱需靜養(yǎng)”，從此深居簡出。
時間來到771年秋。郭子儀七十四歲壽宴，代宗親臨。酒過三巡，代宗屏退左右，忽然舉杯：“老將軍，四年前朕送的那六位佳人，可還貼心？”大殿瞬間安靜。郭子儀緩緩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名冊：“陛下所賜，老臣豈敢怠慢。此六女皆已妥善安置——”他翻開冊頁，聲音平穩(wěn)如常：“王氏，擅醫(yī)術，現(xiàn)為終南山道觀醫(yī)女；李氏，通經(jīng)史，在洛陽女子學堂任教；趙氏、錢氏精于算學，協(xié)助戶部核對邊關糧草。”
但這六位美女之事，還有傳說是郭子儀晚年主動向唐代宗索要的，實則是其深諳政治生存智慧的體現(xiàn)。這一行為與其家族命運緊密相關。
郭子儀平定安史之亂、擊退吐蕃，對唐朝有再造之功，但功勛過盛反而引發(fā)君主忌憚。歷史上如韓信等名將多因功高遭戮，郭子儀通過索要美人、縱情享樂的“自污”行為，刻意塑造貪圖享樂的庸碌形象，以此消除皇帝對其野心的疑慮。
他拒絕尚書令等顯赫官職，轉而索取美人珍寶，表面看似荒唐，實則是向唐代宗傳遞“無政治野心”的信號。正如《舊唐書》記載，他府中“良田美器，名園甲館”堆積如山，刻意展示對物質(zhì)享受的沉迷，使皇帝認為其弱點可控。通過自污，他將家族與“權臣”形象切割，避免因聯(lián)姻反成皇室眼中釘。
最后要說的是，郭子儀從政中多次進入大明宮，經(jīng)歷了從武狀元到“再造大唐”的功臣，以及晚年自請削權的傳奇歷程。他在大明宮的活動，展現(xiàn)了他政治生涯的正確與智慧抉擇。
郭子儀在大明宮的重要經(jīng)歷有：
一、受命平叛，初登朝堂：至德四載（755年），安史之亂爆發(fā)。時年58歲的郭子儀正擔任天德軍使，因戰(zhàn)功卓著被任命為朔方節(jié)度使。并奉詔進入大明宮，接受唐玄宗李隆基的任命，從此登上平定叛亂、力挽狂瀾的艱難征程。
?收復兩京，功勛卓著：至德二載（757年），郭子儀率軍在香積寺之戰(zhàn)中大破叛軍，成功收復長安。他凱旋后進入大明宮，唐肅宗李亨親自在宮中迎接，拉著他的手感慨道：“?我大唐的江山，其實是靠你重新?lián)纹饋淼陌。?”?? 此后，他被拜為宰相，封代國公，其畫像被懸掛于凌煙閣，這可是郭子儀的高光時刻呀！
?單騎退敵，再救危局：廣德三年（765年）吐蕃與回紇聯(lián)軍圍攻涇陽，郭子儀兵力懸殊，獲悉仆固懷恩暴斃后聯(lián)軍內(nèi)訌，便卸甲單騎赴回紇軍營，以舊誼與利害說服回紇統(tǒng)帥藥葛羅，使其退兵并與唐聯(lián)合反擊，迫使吐蕃退兵。
還有一說是廣德元年（763年），吐蕃趁亂攻入長安，唐代宗狼狽出逃。郭子儀以七十高齡，僅憑二十余騎收攏散兵，于大明宮外上演“空城計”，成功嚇退吐蕃，收復京城。他再次進入大明宮復命，唐代宗感嘆：“?用卿不早，故及于此。?”?? 這一事件凸顯了郭子儀在帝國危難時起到了獨一無二的關鍵作用。
自請削權，智保家族：大歷十四年（779年），唐代宗駕崩，唐德宗李適即位。此時郭子儀已78歲，位極人臣，手握重兵，家族龐大。他為了讓新君不猜忌，在大明宮紫宸殿上，做出了朝野皆驚的舉動：?他跪倒以頭觸地，顫巍巍地請求皇帝收回他所有的兵權?。他老淚縱橫地說：“?老臣不解甲，不解兵，郭家三百余口……全都要掉腦袋啊！?”??這一舉動，是他政治智慧的絕頂體現(xiàn)，以自削兵權換取家族的平安，也奠定了中唐功臣“功成身退”的生存模式。??
?獲封“尚父”，榮寵至極：唐德宗接受其請求后，為示安撫，?保留了郭子儀“尚父”的尊號?，加封太尉，位列三公，賞賜無數(shù)，極盡受寵。??郭子儀晚年雖不再掌兵權，但其地位尊崇，出入大明宮時享有“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特權，即參見皇帝時無需趨身小跑，無需報姓名。
郭子儀在大明宮的經(jīng)歷，從一個武狀元的起點，到功蓋天下的巔峰，再到功成身退的智慧謝幕，完整地展現(xiàn)了一位千古名臣如何在皇權的巔峰上，保全了自身的非凡智慧。
2018年8月25日第一稿
2022年7月30日第二稿
2026年2月20日修訂稿
（此文轉載于2026年2月20日《老西安記憶》公眾號）
京劇《打金枝》劇照
【作家簡介】朱文杰，男，1948年生于西安，中國作協(xié)會員、國家一級作家；西安市文史館館員、“老西安研究中心” 主任，西安市詩書畫研究會名譽會長、西北大學中國節(jié)慶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西安秦磚漢瓦研究會副會長、西安城墻歷史文化研究會研究員、西安飲食股份公司首席文化顧問。曾任《陜西百年文藝經(jīng)典?詩歌卷》《太白詩叢》《詩書畫文叢》《大地文化叢書》《西安城墻（文化卷）》《中國名家書畫文庫》《情系黃土地——陜西知青老照片》《集郵年華》《集郵情懷》《國家名片上的絲綢之路》主編，還擔任《名人眼中的碑林》《名人看未央》《名人話未央》《十說碑林》特邀編審。出版詩集《哭泉》《靈石》《夢石》《朱文杰詩集》（上下卷）；報告文學《老三屆采訪手記》；散文集《清平樂》《拾穗集》《長安回望》《吉祥陜西》（上下卷），2019 年《記憶老西安》（第一卷上下冊）、2020 年《記憶老西安》（第二卷上下冊）、2021 年《記憶老西安》（第三卷上下冊）、2022 年《記憶老西安》（第四卷上下冊）、2023 年《記憶老西安》（第五卷上下冊），2025年《記憶老西安》（第六卷上下冊）以及《碑林老字號》《長安吉祥說》（四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