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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的風
文 如月? 主播 秋歌
刮了一天的風,到夜里仍未剎住野蠻的腳步,愈發(fā)像是掙脫了韁繩的野馬,從遙遠的西伯利亞奔襲而來,一頭撞在這片冀中平原上。
坐在樓里,只聽得窗外一片洪荒之響——那不是嗚咽,不是嘶吼,是成千上萬匹無形的怒馬,用鬃毛與鐵蹄,瘋狂地撕扯著夜幕,撞擊著高樓冰冷的外墻。整個樓房都仿佛成了一只被巨手攥住的哨子,發(fā)出尖銳又沉悶的呼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不敢靠近那被震得吱吱作響的玻璃窗,仿佛外面不是熟悉的人間,而是某個狂暴異界的入口。
起身去盥洗室,擰亮一盞小燈,昏黃的光勉強驅散一角黑暗。按下沖水鈕,那水流旋涌而下,卻在池底輕輕打起轉來,畫出一個又一個不安的、顫動的渦旋。水面左搖右晃,失了平日的從容,仿佛這屋內的空氣,也被窗外那無邊無際的蠻力所攪動,生出細微的漣漪與戰(zhàn)栗。這小小的、封閉的空間,竟也成了感應那曠野之怒的共鳴箱。
這丙午馬年開春的風,真是暴烈得驚人。它不像往年那些還帶著殘冬怯意的微風,而是劈頭蓋臉,帶著一種要蕩滌一切的、原始的馬的野性?;蛟S,這真是“馬”的年份特有的氣魄?它如此狂放地嘶鳴著,宣告著它的到來,不管人間是否已經準備好了。聽著這充斥天地的聲響,人蜷在屋宇的庇護里,竟對古人所謂“天威”與“自然之力”,生出了一絲深切的懼意與敬畏。這風,怕是要把這舊年里積存的、晦暗的、疲沓的東西,都狠狠地清除干凈,才肯罷休吧?
? ? ? ? ? ? ? ? ? 2026—2—21 于石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