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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年味難以忘記
今天大年初三，我們早上吃飯后，來到街上玩，一路上看到沿途的住戶門前都有許多鞭炮紙屑，有人在門口邊曬太陽邊打牌，也有人打羽毛球，更多的是在玩手機，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看著有小孩放鞭炮，又愛又怕的樣子，不禁掀起我們記憶的波瀾，想起兒時那種醇濃的年味，可以說是歲月長河中最香甜、最美好的印記。
小時候，我們小孩子最盼望過年，因為春節(jié)期間不用做作業(yè)，父母和老師都不會催促，而且過年農(nóng)村非常熱鬧，到處張燈結(jié)彩、鑼鼓喧天，有的路邊的樹上還掛了大紅燈籠，家家戶戶都會把房前屋后的衛(wèi)生打掃干凈，營造濃厚的節(jié)日氛圍。
記憶猶新的是，臨近過年，父親會從灣里或熟人家里稱一些豬肉回來，用鹽腌制好后，放在屋檐下晾曬。母親會抽空在家打豆腐、做粘米圓子，每次做圓子，母親會先把粘米粉倒入盆中，加適量鹽拌均勻，然后倒入開水，邊倒邊用筷子攪拌，等稍涼后，用手搓成面團即成。可以蒸著吃，也可炒著吃，是每年過時過節(jié)的一道必備菜肴。豆腐也是一道美食，但打豆腐比做圓子工序要復(fù)雜，可以算是一個技術(shù)活，因為一般人不會點漿。母親每次打豆腐，點漿都恰到好處，打出的豆腐香甜味嫩，特別是豆腐剛成形時，母親會讓我們喝上一兩碗豆腐腦，那是一種傳統(tǒng)的著名小吃，每次喝一碗還嫌少，不管加沒加糖，都讓人回味無窮。 那個年代，農(nóng)村沒有超市，更沒有菜市場，一個村子最多有一個代銷店，粘米圓子、豆腐腦都買不到，喝完熱氣騰騰的豆腐腦，我們便開始貼春聯(lián)、等著吃年夜飯。
在貼春聯(lián)之前，父親還會帶我們到山上祭祖，每到一個祖先墳前燒香紙時，父親會簡要與我們介紹一下這祖先生前的一些事跡、成就。尤其是提到祖父生前的故事，我們由衷敬佩，父親說祖父生前是一名做篾匠的手藝人，他做的篾貨速度快，質(zhì)量又好，別人要花兩天時間完成的篾貨，他一天就可以做好，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找他做篾貨。雖然那些年家里很困難，父親有姐弟四人，全靠祖父做手藝來養(yǎng)育，但爺爺會精打細算，不僅把他們都拉扯大，供二爺和父親讀高中、中專，在晚年的時候還在農(nóng)村做了一向“大連五”的房子。由于爺爺年輕時還到過蘄州、浠水等地做手藝，而且身體素質(zhì)也是相當好，會用手立著走路，在他強壯身體內(nèi)，仿佛蘊藏著無窮無盡的能量，所以只要提到爺爺?shù)拿郑S多高齡老人還有印象。雖然爺爺不算是“大老板”“暴發(fā)戶”，但他的事跡，銘記在我們的心中，也成為我們前行的動力。父親也經(jīng)常勸告我們，只要把自己的優(yōu)勢發(fā)揮到極致，就可以讓你脫穎而出，即便沒有大富大貴，也照樣可以實現(xiàn)人生價值。
祭祖回來后，父親便開始寫春聯(lián)。我印象中，父親寫得最多的一副對聯(lián)是：“和順一門添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备赣H寫得一手好隸書，灣里人都會送來墨汁和紅紙，請父親幫他們寫春聯(lián)，父親樂此不疲。每一筆每一劃，仿佛都蘊含著人們對新生活的憧憬。
接下來母親帶我們清掃庭院衛(wèi)生，還清洗衣物，直到下午三四點就開始張羅年夜飯，母親會做我們最愛吃的豆腐絲、紅薯粉圓子，父親給我們制紅燒肉、燉排骨湯。等到傍晚時，別人家開始放炮子，我們也開始放煙花，講究生活的儀式感。然后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一邊吃一邊喝點紅酒或飲料，暢談一年的收獲，展望明年的愿景。平時我們習(xí)慣吃快飯，但除夕夜，母親叫我們慢點吃，因為這是吃年飯,必須細嚼慢咽。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年夜飯吃放后，父親給我們姐弟四人每人一個小紅包，雖然一般只有幾十塊錢，但我們有了“私房錢”，仍拿著紅包高興地跳起來。
小時候過年還有一個程序就是“守歲”，父親給我們發(fā)紅包后，來到灶門口點燃樹蔸子，全家人圍坐在柴火邊烤火取暖，并談天說地，父親會講一些勵志故事，供我們學(xué)習(xí)。時間長了，如果我們打嗑睡，母親說這是守歲，必須到11點，在門口放鞭炮出天方以后，才能上床休息。這樣一直等到半夜子時許，父親開始帶我們在門外放鞭炮，由于聲音太響，我們把耳朵堵著，并在爆竹聲中許下新年的愿望。
大約在80年代末，父親從鎮(zhèn)廣播站一位熟人那里弄回一部黑白電視機，于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可以到房里看春晚了。我們印象中，那時的春晚節(jié)目相當精彩，非常搞笑，不時迎來大家的歡聲笑語。
大年初一，我們還會到灣里的親戚家拜年，他們都很熱情，給我們包上一些花生、紅薯果等，我們連忙表達真誠的謝意。偶爾年長的親戚還會一起打撲克或麻將，我們小伙伴不會打牌，就在一旁看熱鬧或者玩游戲，整個灣里滿滿都是過年的暖和勁兒。而且打牌不論輸贏，大家都不會爭吵，因為“肥水不落外人田”，大家臉上都帶著滿足、開心的笑容。春節(jié)那天，母親還會帶我們到附近寺廟敬香，祈求菩薩保佑我們讀書進學(xué)、歲歲平安......
如今，40多年過去了，在我們記憶深處，一家人圍在樹蔸子邊嗑著瓜子、打著撲克的場景，基本一去不復(fù)返了，小時候的年味兒久久難忘，因為那是一種無法用物質(zhì)衡量的情感。尤其父母都不在了，那過年的記憶、鄉(xiāng)村濃濃的年味，更是難以忘懷。那是一種思念，也是一種鄉(xiāng)愁，代表著我們?nèi)说街心陮ν魵q月的眷戀、對歲月匆匆的感慨。
總之，時光易過，但愿我們在人生的道路上，一邊前行，把握當下，慎重抉擇，一邊珍惜所擁有的一切，珍視和呵護眼前的人、事、物，包括親情、愛情、友情......
王劍 ，男，1976年生于蘄春，自幼愛好文學(xué)，曾參加湖北電大函授，學(xué)習(xí)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出社會參加工作后，主要從事通訊員工作，近年采寫了大量內(nèi)容豐富、生動感人的新聞報道，連續(xù)多年被評為黃岡日報社模范通訊員。在寫新聞報道之余，還堅持寫作散文隨筆。去年以來，有不少的文章見諸報端。文字散見于《黃岡日報》《鄂 東晚報》等報刊?，F(xiàn)為黃岡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