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信語
身材偉岸賽潘安,
風流倜儻人稱賢。
年少從戍在高原,
報國持家兩鬢斑。
精通音律心氣高,
才華橫溢談吐健。
英魂此去不復返,
淚眼向天難入眠。
一笑
我的鐵道兵戰(zhàn)友 (中間左三宋效平戰(zhàn)友)
效平走了,靜悄悄的走了,一個普通平凡的人躺在醫(yī)院慘白的病房里,走完了他的人生最后歷程。當人活著的時候,覺得人生道路漫長而繁忙,死亡離我們那么遙遠,當一場大病不期而遇,彌留之際,死神已經(jīng)坐在你的床頭,悄悄和你絮語,在你意識還清楚時,你是怎么想的?是靜靜的等死,還是留下遺憾的眼淚,為未競的事業(yè)而抱恨,還是懷著僥幸心理,希望和死神擦肩而過,當病痛折磨的死去活來時,你痛苦的只求速死。人只有經(jīng)過一場生與死的考驗,才體會到人生苦短,死神隨時都會降臨,明天太陽和死神不知誰會先到,你選擇和死神賽跑,還時醉生夢死虛度光陰,昏昏噩噩,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趕緊做點有益的事吧!給這個世界留下些念想,假如你是螢火蟲,那就把你屁股上一頂點明亮留給暗夜吧!
宋效平戰(zhàn)友,當發(fā)現(xiàn)自己患了肝癌時,沒有悲傷,沒有害怕,而是告訴家人,嚴密封鎖消息,不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病情,趕快給孩子籌備結婚,完成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在死亡前一個星期,還在默默的工作,和同事談笑風生,冷靜理智的處理著工作中各種矛盾和糾紛。直到徹底倒下。
1976年3月,一批稚氣未脫的周至毛頭小子們,穿上了軍裝,來到了青海湟中縣89348部隊新兵連新訓,湟中縣老鄉(xiāng)熱情好客,用青棵酒和老碗大的饃招待我們,晚上我們周至新兵自發(fā)地組織了一場器樂和湊音樂會《秦腔牌子曲》宋效平板胡,張玉堂的二胡,我的濫魚充數(shù)笛子,宋效平和張玉堂入伍前在啞柏中學宣傳隊樂隊干過,總之演湊還算合諧,湟中縣老鄉(xiāng)們沒見過秦腔音樂會,周圍村民聽到后圍的水泄不同,軍民聯(lián)歡,其樂融融。
在新兵連,效平個頭最高,人也帥氣,被指定為班長,當班長期間,以身作則,認真負責,處處以大哥哥身份對待戰(zhàn)友,幫助戰(zhàn)友們打飯,整理內務,新訓結束,我們分到鐵十師48團20連服役,該連是機械連,有機修班,電瓶車班,壓風機班,裝渣機班等等,效平分到一排三班壓風機班,這個班是專門為打隨道用風鉆提供風的能源,他的崗位在新開隊道口操作壓風機,在掌子面上施工連的戰(zhàn)士們穿著被石頭磨破開花棉襖,軍裝全被粉塵染成石灰色,只有靈動的兩眼。
我們是機械連比施工連優(yōu)越,活兒輕松又能學點技術,施工連的戰(zhàn)友們,長期奮戰(zhàn)在第一線,在山巖上打眼放炮,在狹長隊道里冒著危險清理石渣,灰土彌漫,狼牙怪石,呲牙咧嘴,時不時掉下碎石,有些地方還滲著水,陰暗潮濕,容易塌方的地方用粗木橫七豎八地頂著,時時的小心著腳下暗洞,隧道里風槍聲震耳欲聾,隧道外白雪茫茫,風吼山嘯,荒無人煙。
我們部隊修建的地段叫二郎洞,傳說玉帝外甥楊戩曾在此洞修煉,海拔3900米,冬季氣溫零下40一一50度,非常嚴寒,空氣稀薄,燒開水不到70度就開了,走路急了,會胸悶氣短,嚴重時會突然暈倒,十個指頭指甲蓋外沿上翻,中間凹陷,有時指甲縫里沁血。最艱苦要算冬季清理廁所,在兩米多高板式廁所下邊,因高寒下邊便坑被凍的屎柱比人還高,若不及時清理,大便柱會頂岀便坑,凍的像一樁樁石筍,堅固異常,效平同志和幾個戰(zhàn)友們用短鋼釬在下邊一點點打?,一錘下去一個小白點,屎花濺的滿身,直到能搖動,放倒兩人將屎柱扛在肩上抬岀來。
冬季來臨,為了各班取暖,班門口有個磚盤的火爐,爐后面是磚盤的空心火墻,要把火墻燒熱,宿舍才有溫度,每個班必須定期上山打柴生火,青海山上沒有高大樹木,只稀稀拉拉一人多高矮樹樁子,要在里面尋找枯萎死的樹樁砍倒順山溝溜子溜到山下扛回連隊劈碎架在班門口火爐里燒火取暖。下午4一5點后狂風大作,夜夜如此,我們駐地荒山野嶺,荒無人煙,遠處零星幾處藏包和星星點點的羊群,此處鐵路是西寧到格爾木必經(jīng)之路,屬青海天峻縣和烏蘭縣之間,交通不便,氣候惡劣,地質復雜,施工難度大,鐵道兵48團各個連隊就駐扎在這一帶,我們4營二十連離團部還有十多里,星期天徒步去團部小賣部去買些日用品。我們鐵道兵戰(zhàn)士們抗嚴寒戰(zhàn)風雪,把一生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奉獻在這里,而有些戰(zhàn)友永遠地留在那里。
效平同志在連隊干了不長時間,原在啞柏中學上學期間有演湊基礎,板胡,二胡,琵琶樣樣精通,被調到團宣傳隊彈大碗,各個連隊也成立了演唱組,團里會演我們連上了兩個節(jié)目,《三句半》《眉胡劇》我是三句半后邊半句演員,《眉戶劇》張玉堂的二胡,我的笛子在會演中得到好評,其他連隊老鄉(xiāng)聯(lián)系我給他們吹笛子,可我們帶隊張玉堂擋住了,不準給他們增加分數(shù),。
記得那是個星期六下午四點,提前收工,晚上要去隔壁營部看電影。下午我們剛撤岀工地,工地后邊山崖因放炮震動整座小山包垮方了,好像地震一樣,天搖地動,灰土沖天,我們排的碎石機,翻斗車瞬間全部不見了蹤影,我不由地感嘆,幸運的是營部演電影,提前下班,老天爺給我們提供了一次逃生的機會,否則我們班十多人將尸骨無存。在此之前,47團127人因關角山隊道塌方被埋,經(jīng)全師各團全力搶救才營救出來了。
80年代初,效平同志光榮退伍,安排在啞柏公社管委會工作,當過基干民兵,通訊員,電話員,下鄉(xiāng)包村駐隊干部,從事城鎮(zhèn)建設工作,他干一行愛一行,不求名利,低調作人,對黨忠誠,多才多藝,是一位優(yōu)秀的共產(chǎn)黨員,離開政府部門崗位后,應聘到《西安烹飪學院》擔任保衛(wèi)科長,工作出色,還帶隊出任參加陜西電視臺《秦之聲》欄目現(xiàn)場錄制節(jié)目,并擔任評委,后來又到西安電視臺拍《都市碎戲》后來感覺身體情況越來越差,心愿在有生之年想看看當年當兵駐地青海房東老鄉(xiāng),帶著家鄉(xiāng)特產(chǎn)彌猴桃,啞柏刺繡品,乘上西去的列車,他首先來到青海電視臺說眀了來意,電視臺熱情接待了他,并安排了《故鄉(xiāng)情》欄目組跟蹤采訪。到了湟中縣,當年毛頭小伙房東,已是兩鬢斑白,茫然而蒼老,端詳了好長時間才認岀了他,久別重逢相擁而泣,電視臺工作人員趕緊用鏡頭記錄下這動人的場面,在青海省電視臺全天播放一星期之久。
效平同志,老有所為,退而不休,樂觀開朗,不忘初心,時時處處以一個共產(chǎn)黨員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為祖國建沒事業(yè)奉獻自已光和熱,當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患了不治之癥后,首先懷念自已當兵的一段歷史,思念兵營駐地老百姓魚水情,懷念老房東給予的溫暖,把生命最后時間通過電視臺向世人傳遞心聲,這就是一個光榮軍人,共產(chǎn)黨員的情懷。
當兵歷史 雖然過去了40多年,現(xiàn)在時常想起淚眼模糊,哽咽長嘆,
身材偉岸賽潘安,風流倜儻人稱賢。年少從戎在高原,報國持家兩鬢斑,精通音律心氣高,才華橫溢談吐健。英魂此去不復返,淚眠向天難入眠!

文圖 呂義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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