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記憶（散文）
作者：寶鈴
春節(jié)第二天恰逢雨水，凌晨醒來伸手從窗臺上拿起手機瞇封著眼睛一瞅才3點半，又躺下閉上眼睛睡會，瞇一會被炮聲驚醒，看時間己經(jīng)五點半，急忙穿上衣服，摸黑從鏡子前提起黑塑料袋下樓，院里的碳旺火還冒著煙，掃院的瘦老李已唰唰唰在用竹掃帚掃著院子里滿地的鞭炮碎紙屑，小區(qū)外大街上，燈火輝煌的霓虹燈閃著五顏六色的光，穿過對面小區(qū)來到汾河岸邊大道上，看河對岸汽車站，通往省城的917還未發(fā)車，偶爾有幾輛汽車呼呼開過去，蹲在十字路口路邊，把昨晚上寫好的兩個大信封包擺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畫了兩個開口圈，把兩個信封袋放圈里，把兩包各四樣點心，桔子，饃饃片，核桃，葡萄干，瓜子，分擺兩個圈內(nèi)，掏出四支香煙，四柱香，酒瓶擰開蓋，從腰里掏出打火機槍挨個點火，兩堆祭祀的五色紙和冥幣燒旺，用酒瓶蓋滿上酒，每堆火上灑了四杯酒，火騰的竄起來，忙跪著囗里念叨：爹媽過年好！
在另一個火堆前念著：伯伯，嬸嬸（丈人丈母娘）過年好！
拜了鞠躬禮，紙已燃成灰，把半瓶酒揣在褲兜往家走，天蒙蒙亮，發(fā)往省城917路公交車從路上駛過，黎明前的黑暗中沒有風(fēng)，稍有些涼涼的感覺，賣買人比別人就是辛苦，街道上商店門口，貨車停在門口閃著黃色尾燈，幾個人在碼垛紅色禮盒，三十多層的高樓上，家家窗口閃著各種花燈，遠處的汾河兩岸鞭炮聲此起彼伏響了一夜，早晨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年初一和孩子們吃肉喝酒嘴里有些膩了，敖了些小米南瓜稀飯，北方山西人在家就愛這小米稀飯，在烤箱盤子里用刀兩個饃饃片里烤焦黃，從窗臺上壇子里夾了一小碗芥菜做的辣絲絲，就是最美的早餐。
飯后的陽光給西山上披上春色，家里的窗外望見波浪般的山脊是山城的牛脊梁，沿山脊向西就是山城的牛頭山亭，站在六層樓閣眺望遠方，向西是一條大川河穿過山城，往東看就是大川河匯入汾河的河口，大川河里冰封的河床中間溶化出一條溪流，大面積的冰已成白色，七九河開的季節(jié)，春節(jié)一過已是雨水，再過一個半月，驚蟄，清明是谷雨，又是安瓜點豆的時候。日子真是快?。?/p>
從家里出來每天準得去體育器材廣場鍛煉身體，哪怕半小時也算，做正手十五個引體向上，撞背一百下，雙腿輪流單腿站心里數(shù)200秒，再反手盤腿吊一百秒，仰臥起坐十下，在橫杠上磨委中穴一百下，這差不多一個來小時。這里每天早上上午來來去去幾波人，談天說地逗笑，海闊天空亂諞，就是開心。
沿大川河到汾河岸邊順著河邊走，汾河里的水清澈見底，一尺多深的水面上泛起波浪，兩百米的河面上冰已消融，只有南岸陰涼處還是冰天雪地的冰床，河水里的大石頭周圍還圍著一圈白色冰，像一個熱戀中的女孩摟抱著心愛的人不放手，陽光明媚下的汾河水閃現(xiàn)出波光粼粼的漣漪。
每天繞城轉(zhuǎn)半圈不到一個小時，
昨天上午初一忙了一桌子飯確實累，網(wǎng)上買的"佛跳墻“
羊肉餃子，油炸糕，蒸紅燒肉，丸子，蒸帶魚，切了一盤平遙牛肉，一盤豬皮燉，糖醋長山藥塊，蕃茄汁大蝦。一盤生菜醮醬，花刀萵筍胡蘿卜長山藥涼菜，一盤干炸腰果。
和女婿喝的是藍花瓷三十年汾酒，飲料是自己熬的三楂果汁和鮮葡萄汁，一桌子飯吃不動，剩了半桌。
今天的午餐就是接著吃昨天中午的飯菜。
午飯后躺床上稍瞇一會就下午三點，和妻子相跟上沿著街道上有太陽的路散散步，到了市民廣場上，那里已擺了好多的燈，廣場大屏幕里演唱著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節(jié)目，擺地攤的滿人行道上都是，還有認識的朋友在賣彩票刮刮樂。
突然，前面不遠處一個穿紅緞面棉襖拄著拐杖的老人摔倒了，四五個人忙過來扶坐在地上的老人，多么溫馨的時刻，這是中國中華民族的精神，可惜我沒有帶上手機。
街道上擺地攤的叫著，新鮮草莓，12塊兩斤，有賣氣球的老倆口，有賣北京冰糖葫蘆的河南小販，還有好多賣玩具的人。沿著金牛大街往西走，就是美麗的水泉寨公園，仰望天空像一塊藍布，萬里無云，想起改革開放初期，小煤窯，燒土焦，濃煙滾滾，五大煤礦煙云霧霾，天都是灰蒙蒙的，多少年看不清藍天白云，國家加大治理污染環(huán)境，取滌小煤窯，燒土焦，路上盡是電動汽車，減少碳排放，農(nóng)村人不燒柴不燒煤，全用上天然氣，小山城的天氣天長藍，水長清。
忽然，心里冒出一個念頭，明天上午沿汾河西去，看看那些棲息在上游蘆葦草叢里的野鴨子和數(shù)九寒天的冬天還在小城上空飛來飛去的那些野鶴，十多年前，我第一次看到野鴨子只有一只灰色的和一只黑色的，第二年成了十四只，第三年數(shù)時成了四十六只，野鶴比野鴨子來的遲兩年，后來我每年春天數(shù)，數(shù)著數(shù)著，數(shù)不過來了。
那年春天我剛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