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成立于1982年的五月詩社，從1984年初四到馬壩獅子巖舉行第一屆“迎春詩會”開始，每年的正月初四，都是五月詩社的詩友們最“雷打不動”的集會的一天，已風雨無阻堅持四十多年了！下面選發(fā)已故五月詩人陳國勝記敘1989年年初四又一次獅子巖之行和女詩人董妍 記錄1990馬年年初四五月詩聚會的兩篇散文，以及首次在線下見五月詩友，由女兒驅(qū)車近五百里從河源市趕來參加“迎春詩會”的雪蘭返程后寫下的詩歌新作。
在人類歷史上遺址上沉思
——八九年春節(jié)五月詩友游獅子巖側(cè)記
作者：陳國勝
每年正月初四，五月詩社的詩友們湊起來熱鬧一天，風雨無阻堅持了六年了。今年當然也不例外。這次活動安排去曲江獅子巖——十多萬年前馬壩人生 活的地方，現(xiàn)代詩人鉆祖先們棲息過的巖洞可不知有什么好戲演？
一路上，太陽競露了兒下臉，把大地涂抹得暖黃暖黃的。今年春節(jié)整天陰雨連綿，今天不下雨，可算天公作美了。吹過來的風卻是冷冰冰的，這倒不怕，大家都穿得挺厚實。社長桂漢標今天一聲不響地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特別有力。我們幾個走在后面的小伙子暗笑：“看，桂老師已經(jīng)進入狀態(tài)了?！?公共汽車上乘客滿滿的，楊惠民和馮春華最會吹，大談作家、稿費、市 長、常委，惹得車上乘客紛紛行注目禮，猜想是否身邊坐著什么了不得的人 物。楊惠民末了還拉下臉冒出一句：“怎么阿英說來又不來的？”馮春華把煙卷吐出來，很瀟灑地笑了笑，卻分明是苦笑。
位于曲江縣城南兩公里的獅子巖遠看不過是平地上拔起的兩座石灰?guī)r孤鋒，自一九五八年馬壩人頭骨化石在前山洞內(nèi)出土后，國內(nèi)從事古人類、古生物研究的專家學者紛至沓來，經(jīng)過多年的挖掘考證，確認十二萬年前，我們的祖先馬壩人就已經(jīng)在這里繁衍生息了。獅子巖也因“馬壩人”而蜚聲中外，吸 引了無數(shù)游客前往考察、研究、參觀和游覽。
周偉拿著獅子巖管理局辦公室陳顯光主任的“放行條”，我們一行十人夾 在游人中間魚貫進入前山洞門。進到洞里，第一個感覺是暖和。游人太多了， 我們十個在后面慢慢蹭。巖洞內(nèi)彩燈密布，考古學家和藝術(shù)家們用雕塑再現(xiàn)了 十多萬年前馬壩人的生活情形。姿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的古人塑像有的剛剛狩獵 歸來，有的捕魚，有的磨制石器、有的火燒食物、有的父親抱子、夫妻相偎， 享受天倫之樂。我初來此地，瞻仰之余，不覺對祖先油然生出一種敬仰之情。
在這些現(xiàn)代子孫面前，先民們顯得那樣泰然自若。我此時走在黃海鳳后面，凝神聽著皮鞋跟踩出的均勻的節(jié)奏，心里又忽然有一種遠古蒼涼的感覺，十多萬年前，我們赤著雙腳的祖先也是走得這樣逍遙的嗎？
我們十人當中，外號“夫子”的吳貽才一改平日的“書生相”，這會一直 搶在小伙子和姑娘們前頭，一會探頭凝視，一會倚欄靜思，仿佛一個置身寶山 的的孩童面對著無數(shù)寶石出神。我想，這回大概又有機會拜讀他們的作品了。
騎士歐運通今天攬下了照相的話，只見他頻頻按動快門，洞中不時返出白光，待我們到得后山，一筒膠卷已拍完了?？刹恢裉熳サ侥茉凇百F婦人”面前 炫耀的“角度”沒有。
后山以天然景色為主，洞中較少人工斧鑿痕跡。我們從南面棧道上山，繞道西面，半山有一入口。兩位導(dǎo)游小姐領(lǐng)我們下洞。噫！原來這里的巖洞比前山更加曲折峻峭，奇觀迭出，桂漢標等幾位故地重游者上次錯過了這個巖洞，此刻不禁精神一振。這里的巖洞比前山小，左、右和頭頂不時有奇石突出，人穿過時需低頭彎腰，多加小心。忽然前面?zhèn)鱽碛腥祟^碰到頂壁石頭的消息，誰旋即來個借題發(fā)揮：“無論多么高傲輕慢的人經(jīng)過這里都必須低頭。誰不想 低頭，那就只好選擇流血了?！笔前?，古人不是有句話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嗎？”讓那些能伸不能屈的人來鉆鉆這個山洞，那一定很有意思。
在某種意義上說，周圍的環(huán)境決定了我們每個人行走的姿態(tài)：狹窄的山洞里，你必須低頭。馮春華又在揮灑他的男性魅力了，故意斷后親近導(dǎo)游小姐。楊惠民看在眼里，掛在嘴邊，出得洞來，往明里一挑，大伙齊笑。周偉和羅瑞玲倆就住在馬壩。今天羅瑞玲一路默然，若有所思，不知是否盤算著如何“保住地盤”。這 很難說，因為羅瑞玲喜歡不知不覺地搞點辣的東西出來。
游覽了“獅頭”和“獅尾”。我們又參觀了去年十一月（馬壩人化石出土 三十周年）才建成的馬壩人博物館。新館總面積2100平芳米。是一座紅墻綠瓦 的古框架式建筑，顯得古樸而又華麗。博物館的黃志高館長熱情地接待了我 們，我們首先參觀一樓，一樓陳列著馬壩人遺址及附近的同期人類化石、動物 化石以及文化遺物，展現(xiàn)的是十多萬年前馬壩人的生活畫卷。二樓是石峽文化 的遺物，陳列著原始社會晚期到統(tǒng)一的秦漢帝國建立以前3000多年間馬壩盆地 的人類文化遺物。這些遺物出土在“獅頭”與“獅尾”兩石山之間，“石峽” 由此得名。石峽文化距馬壩人生活的時代已十分遙遠，我們大概可以由此猜 想，這一地帶自馬壩人以來一直生活著我們的祖先。透過柜臺上那種類繁多、 做工精致的磨光石器、陶器和裝飾品，我們仿佛看到了馬壩先民們從事農(nóng)耕、 狩獵、制陶、紡織、藝術(shù)創(chuàng)作以及飲食起居的動人情景，令人心馳神往。我不 禁自豪地感嘆，盡管我們每一個人在茫茫宇宙中是那樣渺小，但無數(shù)個體凝成 的人類卻已創(chuàng)造了多么偉岸的歷史啊，在時間的長河中，在我們成為歷史的時候，我們也能在這塊祖先耕耘過的土地上留下一些什么嗎？
從二樓下來，大家都疲倦了，一個個癱在會客室的沙發(fā)上，桂漢標刁著一根煙用剛在二樓看到的一幅“先人舞蹈圖”啟發(fā)大家的思路，周偉和馮春華閑 話著二樓的明清陶瓷如何巧奪天工。劉曉燕不經(jīng)意看看表，猛然驚呼：“三點 半了！’周偉的家人還等著我們吃午飯呢！
滴鈴鈴，滴鈴鈴，一串串清脆的鈴聲，載著十張漾著笑意的臉；載著馬壩人的記憶，駛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1989年2月）
一片詩心向太陽
——馬年春節(jié)五月詩社活動日散記
作者：董 妍
好了好了，每年風雨無阻的五月詩社活動日——年初四來了。韋伯、黃丹 寧特意從280公里外的廣州趕來，那風呀雨呀也來湊熱鬧了。
桂漢標異常沉著冷靜：“現(xiàn)住問題非常嚴重，太陽躲到‘太陽巖’睡覺去 了，我們立即執(zhí)行第二套方案！”
走，到太陽巖去！
走！去喚醒太陽！
呵，若干年前，桂漢標曾下礦井深入生活并開采詩的太陽；如今，又帶領(lǐng)二十多位詩友去喚醒太陽了。
一車渴望的心喲，揚起了一路歡笑。素有騎士之稱的歐運通，很有風度的樣子給董妍讓了一個位，然后便擺開架子，開始吹了。
“老詩人”楊惠民樹“敵”太多，“作惡多端”，念他近來有所悔改，大 家便給了他一個立功的饑會，讓他去買青菜。然而，這家伙一直對今晨買青菜 的六元耿耿于懷，一邊又很得意吹著：“本來這菜是五元八角的，后來是我讓 賣菜小姐不要找餞了。唔？”爾后便等著大家對他的稱贊，怎料，韋伯話題一 轉(zhuǎn)：“聽說——”
“噓？！”楊惠民大叫鳴金收兵。
那雨仍在下，絲絲點點，綿綿不斷，山們樹們綠得可人，直教你覺得有一線綠直逼肌膚。轉(zhuǎn)眼到了韋伯寫過的那片開得嘩嘩作響的油菜花地，不知是誰大叫：“韋伯，詩興發(fā)了么？”
韋伯樂呵呵地笑：“發(fā)了發(fā)了，都發(fā)了?！备挥械谋娋`隨著汽車醉得搖 搖晃晃，轉(zhuǎn)眼便到了兩山帶水，有沙灘懶洋洋地依偎的錦江邊，一葉輕舟沖破萬重浪，把我們送到對岸那片迷人的沙灘，那雨下得正密，仿拂在使勁地歡迎 我們似的。
尋找太陽喚醒太陽是一回事，眾精靈總是要補充能量的?？墒?，周圍又沒一處可以避風雨，怎么辦？燒烤成問題了。
女士望著男士，男士望著天，失去了往昔的風度，一籌莫展。好在一會兒回過神來了：
歐運通不帶任何武器，立馬充當先頭部隊探路！
楊惠民、陳建橋負責找個根據(jù)地！
馮春華等安營扎寨！
只是，周偉、羅瑞玲夫婦沒有誰的命令，便悄悄地躲在船家的船里講他們總也說不完的悄悄話了，眾人既羨慕又嫉妒。不過，都很豁達地假裝沒有看見，什么也沒看見。
“嘩”的一聲，人群中突然一聲驚呼，好一個楊惠民，果真一位高手：如此神速便“牽”回了一位牧牛的村姑，說是她同意帶我們?nèi)ニ叶阌??？上诽h了，只好作罷。
歐運通探險回來了，居然沒有光榮負傷，衣服倒是濕了。他帶回了一個特大喜訊：不遠處便是太陽巖，太陽真真是躲在里面了。我們立即啟程，飛奔太陽巖。
小路崎嶇、芒草密集，纏得人眼花繚亂，眾精靈一步一個腳印，直踏得泥巴噠噠作響。韋伯一臉莊重，我們猜想他的思緒也許又回到那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去了。想當年，他比小董妍還要小么？也是讓人牽著，赤足走在田壟上么？
立足于兩塊大巖石下，上面只看見一線天，林少英、董妍經(jīng)不住歐運通的再三誘惑，便率先披荊斬棘，沿著泉水，直奔太陽巖瀑布而去。
沒有美呵美呵的感覺，一切只有靜，靜得可以聽見血在血管滴滴嗒嗒地流動。那從三千丈巨巖跌宕的瀑布，在巨大旋流的作用下，飄忽不定，皚皚白霧纏繞不息，轉(zhuǎn)眼便化成了千萬粒晶瑩剔透的珠子。叮叮當當?shù)芈湓谝幻婢薮蟮氖P上，仿如少女在輕彈著一支弦；弦音踮著腳，在人的心底盤旋著，且愈旋愈快，愈旋愈急，把人的五臟六腑逼急了，氣便屏息著，喘不過來。那草悄然而立于岸邊，如鵝黃的地氈，帶著一股暖氣。這樣，寒暖相交，也才明白，太陽為什么會躲在這里睡覺了。
卻說眾精靈那邊在一線天下安好營寨，楊振林、陳建橋、鄧妙蓉便砌爐架灶了。曾星涌、楊惠民等去尋柴火，這邊見縫插針，面對著一盤盤的美味，磨拳擦掌，大有不消滅完決不罷休之勢。
傾刻，云煙四起，香味撲鼻，好一群人間仙子便包圍在一片暖氣中去了。譚富堂儼然是個東北大漢，高大并且威猛，面對眾多齡美味，居然口水不流，臉不改色心不跳，只是集中精力扛著攝像機搶鏡頭，可敬可佩。
“放鞭炮，別忘了呀l”哦，可差點忘了，原來剛才在途中，桂漢標為了“避邪”，自己掏腰包買了一大盤鞭炮。經(jīng)這么一嚷，李明瑜、金元萍二馬當先，跑去點鞭炮。許是由于李明瑜燒鞭炮時不夠誠心，以至摔了一跤，惹得楊 惠民慌忙為她洗擦，一邊又好言相哄；“沒事沒事，小孩子越跌越快大！”
黃丹寧一直是沉默，遇事也只是極溫柔地笑著，詩友們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直教她目不忍睹。男子漢楊振林很灑脫地拿出了一只碟予，首先聲明是自己的，然后便拉著黃丹寧在一塊凈土上開起小灶，成了一對“最佳拍檔”。有 人揉著眼睛，嚇得他們用手護著美味，一邊鄭煎聲明：
“我們這里沒什么！”
“真的沒什么！”
張凌難得一次出來，所以已下了決心與大家一起沖鋒，即使要她暫時忘記一下她的小寶寶，她也在所不惜。
這回肩負了組織重任的“鬼馬小姐”鄭鳳英，整個人都變得冷靜了，她那 如示波器的眼光顯得更溫柔、美麗。咱們的橋姐自有她的上方寶劍：可以把雞 肉燒得金黃色，而且還有一道拿手好戲：攝影。這時她正以最佳的角度，咔嚓 咔嚓地拍攝著一串串臘肉呢。數(shù)年齡，劉桂興已有一把，論對繆斯的虔誠，真 是用卡車也裝不完，你看他左手握叉，右手拔炭，神色活躍并且莊重。從清遠 市文聯(lián)趕來的辣妹子黃海鳳這回卻辣不起來了，因為她已感冒發(fā)燒，還是因為想她那“三把火”？
酒過三巡，周偉、歐運通、鄧妙蓉等人不管喝沒喝酒，全借酒勁高談闊論起來。不知誰提起：此時如果有老虎來，該怎么辦？劉曉燕這位天真的大姑娘居然雄糾糾地首先嚷道：“首先吃最嫩的，再吃最胖的！”乖乖，矛頭指向了 董妍與韋伯，嚇得董妍大喊完了完了，差點沒喊救命?？?！
劉燕明是個穩(wěn)重的姑娘，這回她光榮地受了傷，也沒作聲。論福氣要數(shù)王群星了，因為她一到詩社便得到韋伯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單獨與她談了不少“詩經(jīng)”。韋伯確是海量，幾杯下肚，居然還敢說，可以再跳三個小時迪斯科。說著，便一呼百應(yīng)，擁向太陽巖瀑布去了。
正當大家興至勃勃地商量著“軍事秘密”的時候，太陽巖那邊卻傳來了一 聲聲歡呼：
“啊——！”那是人們的心在呼應(yīng)。
“啊——：”那是群山在呼應(yīng)。千山萬水，花草樹木，也隨著歡呼起來， 整個地球便洋溢在一片歡騰之中去了。
親愛的朋友，想必這篇不成文的散記也該到此結(jié)束了，至于他們有沒有找到太陽喚醒太陽，我也不知道。反正，聽說那天他們都揣著一顆熾熱的心如癡如醉的樣子打道回府了。
（1990年2月）
五月，月光般的質(zhì)地
作者：雪 蘭
1
五月的故事
風風雨雨不改初心
42載紅馬奔來的豪情
還在騰升
五月人的精神圣地
在馬壩賢德山莊回響
是詩的最真情的呼喚
是詩的最真實的寫照
2
大屏幕上的靜水之美
循環(huán)回放的主題字畫
是那樣的樸實
又引人振奮
握手幸會
初見一群性情中人
純粹得可看見血性
率真得可見可愛之眼
3
每個五月人
是自己故事的主角
也是五月故事的角色
年會歌舞樣樣卓絕
眼里沒有高矮胖瘦
沒有白 沒有黑 沒有丑
只有高高在上的敬畏
只有柔柔在心的向善
4
見識歡快如風的鄧德林先生
從他小小的小身板
我聽見一個聲音
我在 我自在 我逍遙
見識線上線下的桂漢標先生
一輩子用詩歌同聲共振
那首寫給我的詩
16年后還在吟唱《生命的境界》
5
猶記當年
初進五月的朦朧
偶遇兩個大寫的人
給我巨大的震撼
我一出手一首《怪異的老頭》
放在心里默默懷想
我一出手一首《走近你》
如今我要大聲向大家朗誦
6
走近你——寫給桂漢標老師
走近你
仿佛看見了
世間最美的風景
一個色彩斑斕的詩歌天國
你象小草
看似渺小
看似不起眼
可從來的不起眼
最能綠染一片天
渺小的內(nèi)涵里
也能情曖一片天
誰走近你
誰的詩歌就會生長翅膀
誰走近你誰的人生
將不會再有荒蕪
7
五月的情懷啊總是詩
亦師亦友一樣的詩
樸實無華小草一樣青蔥
山高水長闊一樣綿延
五月有慈懷的底色
有著月光般的質(zhì)地
我默默在心間
打開一個感恩的同心結(jié)
（2026 . 2 . 23 年初七）
（圖文來源于詩的紅三角責任編輯桂漢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