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鬧元宵》
唐增虎(山東)
臨近正月十五,年味尚未散去,元宵的歡騰已搶先拉開了序幕。指尖劃過抖音屏幕,各地的社火大戲便躍然眼前:東北的秧歌扭得紅火,陜北的腰鼓打得鏗鏘,江南的花燈映得溫柔。每一幕熱鬧都似在向我招手,惹得人心曠神怡,歡欣鼓舞,笑聲陣陣里,早已醉在了這普天同慶的氛圍中。
當刷到淄博八大局人山人海、龍騰獅躍的畫面時,那喧天的鑼鼓聲仿佛穿透了屏幕,一下撞開了我記憶的閘門?!盎饦溷y花合,星橋鐵鎖開”,唐人蘇味道筆下的上元盛景,恰似我十九歲在博山求學時的模樣。那時的元宵前后,西崖街、稅務街、大街,還有護城河兩岸,處處被攢動的人頭填滿,摩肩接踵的擁擠里,藏著最濃郁的年味兒。
記憶里的熱鬧,是有生命的。高蹺上的藝人踩著鼓點,像踩著云朵的巨人,在人群頭頂舒展身姿,引得孩子們追著跑、仰著笑;千盞花燈掛在街頭,像眨著眼睛的星星,將“東風夜放花千樹”的詩意揉進了尋常巷陌;猜燈謎的老者捻著胡須,對著謎面若有所思,一旁的攤主早已備好香甜的湯圓,白胖胖的團子在沸水里翻滾,似在跳著歡快的圓舞曲。
周村的元宵,更是刻在心底的驚艷。作為旱碼頭的千年商埠,這里的扮玩自有風骨。國家級非遺“芯子”(抬閣)是絕對的主角,身著戲服的孩童凌空而立,似從云端走來,衣袂飄飄間,把《西廂記》的纏綿、《西游記》的奇幻演繹得淋漓盡致 。古大街上,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紅燈籠挨挨擠擠,把夜空染成了橘紅色,活脫脫一座不夜城。那享譽世界的周村燒餅,在爐火中滋滋作響,香氣漫過街巷;百年絲綢的光澤,在燈火下流轉,與漫天燈火交相輝映。
彼時國窮,可百姓的熱情卻從未褪色,那份大方與真誠,至今想來仍覺溫暖。每家每戶都拿出壓箱底的本事,編排節(jié)目、縫制戲服;每個單位門口都擺上八仙桌,沏好熱騰騰的茶水,備好香煙與糖果。表演隊走過,掌聲與喝彩聲便如潮水般涌來;演員們歇腳,遞上的一杯熱茶、一顆糖果,都裹著鄰里間最純粹的溫情。這熱鬧,不摻雜質(zhì);這年味,醇厚綿長。它讓男女老少在歡騰中告別舊歲,也讓所有人在祝福里迎接新春。
如今,半個多世紀過去,從博山的老街到周村的古巷,從少年的青澀到古稀的從容,變的是歲月的容顏,不變的是元宵的歡騰與心底的溫情。借著這“花千樹”的盛景,借著這馬年的蓬勃朝氣,我將最誠摯的祝福送給每一個人:
愿新年大吉,馬到成功;
愿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愿幸福常伴,快樂相隨;
愿歲歲安康,福壽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