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醫(yī)霸
有一天唯信耳鼻喉門診的前臺護士接待了一位中年男人,他進屋就說:“喲,新開業(yè)的?有價格表嗎?我看一下價格表。”
這個護士是個剛從護校畢業(yè)的小姑娘,長得甜美,一笑就露出八顆潔白的牙,說:“先生,我這兒沒有價格表,我們的醫(yī)療項目很多,都是根據省衛(wèi)健委的指導意見制訂的,您看病醫(yī)生會根據病情告訴您”
這男人板著臉,說:“我不看病了解一下不行嗎?”
好不容易來個顧客小護士豈能放過?她說:“盡管國家要求醫(yī)療機構收費價格要公示,全市的醫(yī)院都不對外出具詳細的價格表,您想了解我可以拿給您,您在這兒看不能拍照不能帶走。”
“你拿去吧。”
小護士就擔心是同行來詢價,可吉所長說了,他們沒什么不可以公開的,就跑上樓拿了一張塑封的價格表遞給了他說:“您有什么不明白的盡管問我,我回答不了會請醫(yī)生或領導解答。”
“不用了。”這男人把價格表卷成一個卷塞進懷里,說:“我得拿回去研究研究。”
小護士嚇得臉都變了色,真是同行來找事吧?說:“對不起先生,這價格表我還得用,您需要拍一份好嗎?”
這男人說:“我就要這份,原件,還蓋了你們的章。”
第二天診所又來了著裝時尚的一位女士,小護士笑瞇瞇地問:“女士,您是來看病的嗎?哪兒不舒服?您請坐,我給您約醫(yī)生。”
這女士把侯診廳的宣傳牌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說:“你們的布置不錯。”
昨天小護士就把有人拿走他們的價格表的事告訴了吉所長,以為會挨剋,這阿姨摸摸她的頭問:“有對象嗎?沒有?這是一段學習的的好光景。咱們的價格表報過市衛(wèi)生局、物價局、市場管理局,他們不愿意管,比同行低,沒事兒。”小護士說:“有不得當的地方您盡管說。”
這女士說:“希波克拉底、保羅·法默、何塞·安德烈斯?、簡·阿朗森,都是外國的醫(yī)生,白求恩、柯棣華、咱們省的曹成鐵你們咋不宣傳呢?”
又來了一個挑刺的,還是個內行,小護士說:“白求恩、柯棣華我們上面有掛,還有獲國家卓越建樹獎的名醫(yī)王滿恩?、王邦茂?、劉軍?、梁廷波?、張文宏,我們所長最重視醫(yī)德教育?。”
這女士在鼻子里笑笑說:“可你們更重視宣傳你們所長,你上去告訴他,他的老師我來了。”
小護士聞出了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兒,慌得不行,說:“您是對面的耳鼻喉科主任 ?我們所長常提起您,我這就叫他。”
片刻之后吉麗從樓上下來,他知道這位是韓老師,全省最大的醫(yī)院最強的耳鼻喉科的主任,主治醫(yī)師、教授、博導,也就是權威。
省里每次組織耳鼻喉科學習都由他主持,各廠家舉辦的耳鼻喉新產品、新設備、新技術交流會他也會發(fā)言,畢恭畢敬道:“是韓主任,童心正在給患者做撞傷臉部縫合手術,一時下不來,讓我先來陪您說話。我姓吉,是他的副手,您看咱們是不是到辦公室?”
韓主任用鄙夷的眼光看著這位半老徐娘——聽說她是張童心的姘頭,說:“臉部縫合手術他都能做啦?消腫后還能讓人認出來?”
“噢,不過是鼻子兩側開了幾個口子,臉沒變形,好了后會有傷疤,須二次整容。”
韓主任一聽這人就不專業(yè),當著顧客的面不客氣道:“你告訴他,絕對不能超范圍經營,上面會下來查的。”
第三天市衛(wèi)生局醫(yī)政科的樸科長來了,向前臺的護士出示了工作證就直接上樓,來到張童心的診室滿臉嚴肅地說:“張醫(yī)生,我接到了患者舉報,特意來了解一下。”
這種情況一般會兩個人來,像警察辦案,張童心有點緊張,說:“您盡管問,領導。”
樸科長出示了一份詢問記錄:“這個患者是你親自處置的?”
這是發(fā)生在昨晚的事情,快關門了這位患者才和他夫人匆匆趕來,鼻血流得不止,可能是高血壓所致。張童心就立刻處置并讓他夫人在下面繳費,大概二十分鐘就止住了血,他一問,患者的夫人說得治好了才能交錢;他讓患者躺著觀察了半小時沒事才讓走,患者夫人就說他把他當人質,不交錢不讓走人,第二天就告到了衛(wèi)生局。
樸科長聽了張童心的陳述說:“你知道開業(yè)才三個月你在圈子里的反響有多大嗎?首先是物價,低同行三成,他們要聯名告你不正當競爭;再就是超范圍經營,你看耳鼻喉就看耳鼻喉,還用義診做其它項目的體檢,不收錢也有誤導之嫌;再就是不交錢不看病,救死扶傷是醫(yī)生的天職你忘啦?”
張童心知道全行業(yè)都是不掛號不看病,不交費不治療,說:“我會掛出低保患者免費的牌子。”
“你的主要問題是攪行你知道嗎?寫一份檢討,還有一千塊罰款,交到我那兒。”
這真是沒地方講理,張童心說:“好,領導。”
(大貨車停車聲)
過幾天又發(fā)生了對面醫(yī)院把大貨車停在診所門前讓他們的患者停不了車的事件,對面的司機很兇,說已經和房東說好了,一年以后就把房子租給他們做倉庫。這一系列事件都指向對面的省醫(yī)院,患者一天天萎縮,張童心和吉麗一籌莫展,又有人挖他們的醫(yī)生,吉麗就給劉長江打電話(拔打電話聲):“長江,挺好的?好久沒見。”
“聽說你們的生意不錯,讓對面的耳鼻喉都沒患者啦?”劉長江陰陽怪氣地說。
一度是這樣,那邊是先掛號后看病,這邊是先約號再看病,沒有掛號費;那邊是交了錢再治療,這邊是能不治就不治,說說注意事項就得了,只要為患者著想他們就會再來;這邊的收費比那邊便宜30%,比貴族醫(yī)院便宜50%。吉麗說:“可能對面對我們有意見,您能不能幫助協(xié)調一下?”
劉長江摁了免提讓張院長聽,張院長用口型說:“忘恩負義,水性楊花,不管她。”劉長江說:“你們要協(xié)調是全行業(yè)而不是對面,價格就不要搞那么低啦,哈爾濱患者就那么些,你們多了他們就少了,連我這兒都受了影響,因為天上掉下了個華佗。”
吉麗看看張童心,說:“我們已經調高了價格。”
“也不要有的項目不收費啦,還不是變相降價?”
吉麗又看看張童心,說:“我們只是有的檢查沒收錢。”
“你們也不必到各自處義診,這不就是刮地皮嗎?”
吉麗說:“義診我們得搞,只用掙到錢。”
劉長江說:“掙到的錢全用來義診?鬼才信。”撂了電話。
在市立醫(yī)院,張院長給劉長江倒上茶說:“老兄,她都不跟你了你還關心她?”
劉長江懊喪道:“她跟誰不好,居然跟我?guī)煹堋?/span>”
張院長說:“我會繼續(xù)整她,直到他們黃鋪。”
在唯信耳鼻喉門診,張童心說:“我好像聽到那邊張院長在說話。”
吉麗說:“沒想到他們這么下三濫,我會找劉長江,告訴他咱們倆已經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