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濁酒定乾坤
李輝
歲末年初，街上裝燈結(jié)彩，農(nóng)村家家戶戶貼上紅對聯(lián)。以前就有人把這時候的忙年，和忙著應(yīng)酬走親戚比作象打仗一樣，隨著今年禁止燃放鞭炮的政策出臺，便有人笑談：今年過年似乎赴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
日歷瘋狂翻到最后，才驚覺自己已在歲月這條道上又愰悠了一年。正月初三，遇到的幾人都在感嘆過年越來越?jīng)]意思?？苫仡櫞竽瓿Φ哪暌癸?、正月初一拜年等常規(guī)例事和外加的幾次聚會，還是依然感受到了今年的不同日常。
臘月二十八那天，接到從廣東回來的愛民哥電話，說要召集叔和兄弟們到煙火人家聚餐。大團圓的飯桌，我們一起圍了大小二十來人，餐桌熱氣騰騰，各種菜肴點了一大堆。小朋友們早早動起了筷子，我們則相互舉杯，很快都有了三分醉意。沒人談憂愁，人人有說有笑，只想與清風(fēng)明月共飲一杯。那頓飯，我們吃出了團圓的味道，也拉開了迫在眉睫的大年序幕。
正月初二是嬸的大生日，我們都說要為她慶生。弄得炎老弟只好在大過年的時候到處找店子，因很多地方都沒開門，最后只能在一家比較貴的餐館訂下了幾桌。這是一家裝潢氣派，給人一種較高品位的餐廳，其菜品也味道獨特，當(dāng)天就吸引著不少食客。在老祖宗說的三天年里，老家親人空前齊聚的宴席上自然要干酒。我們都無畏地坐到了喝酒的那一桌，桌上的酒嚴(yán)正以待等著我們挑戰(zhàn)。酒過三巡，酒就化成了話題的魔法棒，都變得侃侃而談，心里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事都托盤倒出。好在酒香四溢，醉眼朦朧間，世間萬物，都不虧待每個人。
正月初五由妹牽頭，我們道仁磯一家人又得以相聚。父輩都是幾十年的深厚情誼了，到了我和建平這一代也希望子女們把這種關(guān)系延續(xù)下去。等我一杯酒下肚，仿佛就被酒精激活了，便開始指點江山，滔滔不絕，高歌歡舞，將平日的斯文拋到九霄云外。??也是在這瘋癲中突然意識到：我們子女都是零零后，這些零零以后都會逐漸成為社會主力，他們可能會疏離人情往來、淡化親戚關(guān)系，有人擔(dān)憂會標(biāo)志鄉(xiāng)土中國的終結(jié)。但我看來，并非是傳統(tǒng)鄉(xiāng)土的消亡，而是其向現(xiàn)代社會的深刻轉(zhuǎn)型吧。
原本這三次相聚算墊定了今年過年的局面與乾坤，不算太好也不算不熱鬧。到了正月初七下午剛回家，突然接到了起哥電話，說明天就上班了，安排兄弟們聚一下。其實如今吃啥都無所謂了，都只想找個機會坐一起?？善鸶绱蠓綗崆檫€是點了一大桌的菜。于是我們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酒桌燦爛之后，隨即轉(zhuǎn)入牌桌?；蛟S酒精讓自己開了差，恍惚里被豬隊友擦槍走了個火。大概微醺就是人間煙火，清醒才是山河遠(yuǎn)闊。事后雖有所郁悶，但過后都不會放在心上了。
歲月不及念，一晃又幾日。這大概是今年春節(jié)期間載入不了史冊的相聚，它的規(guī)模很小卻值得個人收藏。酒精給人廉價的快樂，不僅在迷糊中占據(jù)了一絲慰藉，也間接地支援了來年又一場無畏、無謂的戰(zhàn)斗。正所謂：
江河不語流千古，日月無聲照萬年。莫問浮云滄海事，小酒清茶度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