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與一場雨和解
文/金花漫敘
必須承認雨是溫潤的——
當它浸透半拖鞋的棉質邊緣
街燈在積水里碎成金箔
每片都映著我終于平靜的臉
二十年的捶打只淬出一件事:
看清體面的鎖孔吞下所有鑰匙
而孩子睡夢的方向
石墩在巷口等我坐下
把夜色坐成溫熱的坐墊
霓虹在十字路口替我活著
用變幻的顏面
對比這具終于敢淋雨的身體
曾經害怕的漆黑
正一寸寸吻過發(fā)梢
像另一種晨曦
天亮時雨會停
門鈴會在某處響起
但有些溫度永遠留在街角
比如半拖鞋浸透的行走
比如沒有傘的凌晨四點
我親手將自己
擁進這場慈悲的雨里
此刻窗外真的亮了
雨棚上最后的水滴
正清算整個冬季的謊言
而我終于學會
用半拖鞋踩出的韻腳
為每個不敢睡去的夜晚
寫下真正的黎明
編輯:語墨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