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火種
記憶的火種,像泉水之源,滲流在記憶的小溪里。
在火柴和電發(fā)明之前,人類生火,都是從火種取火。
火種是人們做飯后,將鍋腔里的火籽用牛羊糞或碎草埋住,讓火慢慢延續(xù)不滅的根。再生火時,將這火的根慢慢取出放在柴火上輕輕吹燃。
我敬佩古人的智慧,古人用這種半自然的方式讓火留下延續(xù)的根;我更敬佩人類的新發(fā)明、新創(chuàng)造。
人們發(fā)現(xiàn),飯做熟,鍋腔里埋壓的火苗常常因煙囪里風的抽吸而早早燃盡,便在火灰里埋一小段木棍以保留火種,或在炕洞里取火。
當這些火種都不能很保險地保證火灰里還有火籽,便用白蒿草撮成草繩曬干,將草繩點燃,吹熄火苗,讓火慢慢延續(xù),抽煙人用火繩點煙,做飯時,將燃著的火繩放在綿柴火上吹燃。
當燃著的火繩也不能保證火種時,就把古人古老撞擊取火的方法再使用起來,在鐵匠鋪打個火鐮,撿拾白火石,用草木灰水浸泡的棉花做火引子,火鐮打白火石產(chǎn)生火花點燃棉花,燃著的棉花火種放在柴火上吹燃起火。
為了生存,人類創(chuàng)造了許多存留火種的方法。人類創(chuàng)造的這些用火種取火的智慧,一直儲存在人類的記憶力,成為了歲月積累的一種文化,也成為了像炊煙一樣悠悠縈繞的鄉(xiāng)愁。
2026.1.25凌晨六點三十
1283.那年的雪
記憶力永遠抹不去那年的雪。那年的雪,好白,好厚,好特別。
不需要說明具體年份,只記住那年就夠了。那年,也是年份,但那年,比年份更為清晰,那年的雪,比具體年份的雪更加讓人難以忘記。
那年的雪好白呀,比從磨眼里磨出的面還白,比剛從商店里買出的棉花還白,比藍天上飄浮的白云還白,那種白,不僅白在我的眼睛里,還白在我的心里,白得再也不會被污染。
那年的雪好厚,厚得封住了窯門(也有風吹著雪砌起雪墻把門封?。?。那年的那場雪是夜里偷偷下的,早晨起來打開門,不見亮光,用手一推,手上傳來雪的冰涼,原來是雪把門封了。用手推,還沒推出亮光,用頂門棍捅推,才推出一道縫來。厚得一腳踩下去,膝蓋都陷進去看不了了,更不用說看見腳面;厚得雞不敢在墻上走路,一走就溜下去,下得呱呱呱急搧翅膀,還是掉進雪眼里;野兔跑起來就像捉迷藏,一跳落下去,不見了影子,再跳,從白雪底下鉆出,將雪揚得很高。
那年的雪很是特別。端午的早晨,人們起來準備出門去折楊柳,打開門,院里是半尺厚的白雪,踩上去是水水的濕硬。放眼望去,整個山川白茫茫一片。人們拄著鐵鍬來到地邊一看,開始抽穗的綠綠的麥子,一律被雪壓得平平地趴倒,已開花的豌豆,更是沒有一棵站立的,有好多碗粗的樹股子,也承受不住水雪的重壓而折斷……
那年的雪,就這么奇特,奇特的白,奇特的厚,奇特地下在農歷的五月,而且是人們歡度的端午節(jié),奇特在這特別水的雪,在太陽出來之后,一會就融化得無影無蹤,壓趴倒的糧食一個個都精神地站了起來,雪水消得嘩嘩地流。
那年的雪,如電影畫面,清晰地留在記憶里,是不是在眼前放映……
大自然,無奇不有,那年的雪,就是那么出奇的白,出奇的厚,出奇的特別,又出奇地住在記憶力不走……
歲月逐流
歲月并不是沒有思想,就那么輕易隨波逐流;是你沒有主見,跟著歲月無目的無方向地跑。
歲月贈給你一張白紙,在上面寫字還是畫畫,那是你的興趣和能力。
有人在拿著镢頭在荒山上開墾,硬是把把荒山開墾成肥沃的田地,種出一茬茬豐碩的莊稼。
有人像個游手好閑的人,將手插在褲兜里,在山上無所事事地走來走去,連風景也沒有看到,回去時一無所獲,還餓著肚子。
孔子站在逝川邊上發(fā)出感慨:逝者如斯。他是以智者的體悟,感傷平庸之人盲從歲月的腳步,就像這流水一樣白白地流淌掉光陰,沒有自己的行動和創(chuàng)造,空留下一聲嘆息。
人們總是慨嘆,歲月無情,歲月如流水。究竟是自己無情又無心,自己在像流水一樣白白流失歲月,還是自己在歲月贈給的白紙上,用智慧寫下了美麗的文字,畫上了美麗的畫卷?
歲月只給你相等的時間,并未告訴你在這相等的時間里做什么,如何做,做成什么樣子。
在相同時間的歲月里,有不同的人生和收獲,是歲月逐流,還是自己逐流,不僅是個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而且是個需要嚴格評估的課題。
歲月逐流,我們自己在歲月逐流中做什么?做了什么?
2026.1.28凌晨六點五十
1285.如果有緣
如果有緣,就一定能千里來相會嗎;如果有緣,就一定心有靈犀一點通嗎?如果有緣,就一定會在燈火闌珊處看見那人?
緣是什么?是情感系在心頭的一根紅線?還是命運的眼神射出的一道光?亦或是人生路上那不曾相識的腳???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痹娙税拙右椎母形蜻@么通透,大海在天涯經(jīng)受的人生磨難太多,深刻體悟到,天涯淪落不是緣也是緣,緣早已在磨歷中,相逢不相逢還有什么意義?
邊塞詩人高適鎮(zhèn)守邊塞,經(jīng)歷生與死的考驗,對老友離別的贈言很是豁達,“莫愁前路無知己,
天下誰人不識君。”是否天下的人都認識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走在前路上的自己的心態(tài)。心里老記著,踏上茫茫征途,越來越?jīng)]有認識的人,孤單自然從心里生出;而去浩浩遠方是自己無法改變的結果,有認識無人識的人又能怎樣呢?哪個熟悉的人早都認識?不認識的人見面不就認識了嗎?有什么可孤單的?心態(tài)變了,緣不就跟著來了?
不怎么出名的詩人陳剛中的“若知四海皆兄弟,何處相逢非故人”的詩句,卻比有名詩人的詩更能走進人的心里。這是一種假設,但對人生之緣的認識心態(tài)放得早就很平和。如果知道天下都是兄弟,在哪相逢的不是老朋友呢?
我國歷史上少有的通才蘇軾送別兩位好友,寫出了“相逢誰信是前緣”“相逢一醉是前緣”卻是很看中這種相識的緣分,更不舍這種相識的感情。
如果有緣,他就真不會孤老一生?如果有緣?人間就真能少了一種錯過?這結果都是假設,緣和果都在實際行動中。沒有確確切切的行動,緣從何來?緣哪會有分的結果。
緣來緣往,該追求的努力去追求,該奮斗的努力去奮斗,但屬于自己或不屬于自己的,就不比因為信奉緣分而不去追求或刻意去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