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淡淡茶香春雪詩
? ? ? ? ? ? ? ? ? 文 如月? 主播 淡淡茶香
昨夜那場雪,是悄悄來的。清晨推窗,寒氣里便撞見一個全新的、白皚皚的乾坤。遠(yuǎn)山近樹,屋舍田疇,都被一種松軟而浩大的潔白靜靜覆蓋了,像是天地在酣眠中不經(jīng)意翻了個身,將一床厚墩墩的棉絮,輕輕地、勻勻地,抖落在人間。曉光熹微,雪光反著清亮的寒意,世界簡潔得只剩下深淺不一的白色,與幾聲被凍得格外清脆的、不知來處的鳥鳴。
微信“叮咚”一響,淡淡茶香詩友的小詩便帶著屏幕的微溫,跳入眼簾:
雪兆豐年
? 十四燈前雪正飄,
? 瓊瑤漫灑覆溪橋。
? 人間先駐豐年兆,
? 且借春風(fēng)換錦袍。
詩是凌晨的即景。詩友說,正月十四凌晨醒來,夜色尚濃,打開燈,窗外飄飄灑灑還延續(xù)著昨晚的雪花。那雪在她眼中是“瓊瑤”,是天宮的碎玉,漫不經(jīng)心地,將溪上那座小石橋也溫柔地包裹起來。這潔白晶瑩的覆蓋,不像肅殺,倒像一場盛大而靜謐的預(yù)言,為人間早早地、穩(wěn)穩(wěn)地,駐下了一個關(guān)于豐收的吉兆。詩的末句最是蘊(yùn)藉,雪是前奏,是鋪墊,詩人已在潔白的寂靜里,遙遙聽見了春風(fēng)的步履。他仿佛在說,且將這滿目瓊瑤好好珍藏,待東風(fēng)一來,便能化作人間阡陌上那連綿起伏的、金燦燦的錦繡衣袍了。
這短短四句,從窗前燈下的微觀凝視,到瓊瑤漫灑的廣袤想象,再落到人間與春風(fēng)那充滿希望的期許上,起承轉(zhuǎn)合,氣韻生動。雪在這里,不再是苦寒的象征,而成了豐饒的序章,是冬神以最純凈的筆觸,在大地上寫下的、關(guān)于春天與收獲的第一行預(yù)言。
我踱到窗前,再看那雪。它似乎不再僅僅是那沉默的、清冷的白了。每一片雪花底下,仿佛都沉睡著無數(shù)個飽脹的、金黃的夢。溪橋的曲線因厚厚的雪覆而顯得圓潤溫柔,遠(yuǎn)處的田野在雪被下舒展著身軀,靜靜地呼吸,積蓄著力量。這無邊無際的白,多像一匹巨大無朋的素絹,正等著春風(fēng)這位最高明的畫師,來揮灑出桃紅柳綠,來渲染出麥浪滾滾。到那時,我們今日所見的、所感的、所期盼的一切,都將化為詩人所說的那襲“錦袍”,披在蘇醒的大地身上,披在每一個耕耘者的肩頭,溫暖而輝煌。
這雪,靜默無聲,卻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古老而常新的許諾:冬天在此埋下潔白的伏筆,春天將還世界以斑斕的華章。
? ? ? ? ? ? 2026—3—2 正月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