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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簡亦景,字桂清,湖北孝感人,人稱“江南隱士”。自幼喜愛語言文學(xué),初中時幸得高級教師湯文斌悉心教導(dǎo),心中種下“詩與遠方”的夢想,一生創(chuàng)作了不少自由體詩與散文。
2025年,獲得詩詞大賽墨韻杯特等獎、硯池杯特等獎,全國詩詞藝術(shù)大賽一等獎、二等獎,以及當代文學(xué)藝術(shù)詩詞大賽春韻杯決賽三等獎;另有36件作品獲優(yōu)秀獎,93篇文章獲評“精華”并永久展示。
如今花甲之年,兒女已自立,他歸鄉(xiāng)定居,以詩茶為伴,執(zhí)筆品閱古韻,漫步于夕陽之下。
七律·慶元宵(下平
七律·水鄉(xiāng)春圖
作者/江南一景
東風舞柳碧簾柔,春水初生漾小舟。
燕子穿云牽霽彩,杜鵑啼玉喚汀鷗。
漁翁笑灑千絲網(wǎng),一棹鵝痕任自流。
晚照熔金沉淺瀨,牧歌遙寄武陵侯。
七律·慶元宵(下平八庚)
文/簡桂清
暖節(jié)元宵萬點明,闔家同酌一壺瓊。
銀花火樹嬉龍馬,白發(fā)鄉(xiāng)朋賞月盈。
鑼鼓喧天春韻起,秧歌炫彩舞姿迎。
高蹺瑞獸添歡慶,少壯圖南逐錦程。
注:圖南,語出《莊子·逍遙游》,比喻志向高遠、前程遠大。

憶童年·雪中情
湖北孝感/ 簡亦景
清明未到憶童年,逐夢程中印愛痕。
暖背護身融舊夢,柔懷長念臥冰溫。
一個真實的故事
小時候,家住洋湖八隊的堤坡上,一間土坯茅舍擠著六口人。那泥巴壘成的墻,裂縫里透著寒風,稻草屋頂漏得接雨,冬寒夏濕,卻藏著一輩子暖不透的溫情。父親在生產(chǎn)隊勤懇出工,母親裹著小腳操持家務(wù),上面三位姐姐護著我,日子清苦,心卻滿是溫馨。
三姐比我大四歲,性子溫軟卻堅韌。那年我初入學(xué)堂,父親便讓三姐同往,說路上能多照護些。
冬日的雪,是那年最烈的印記。一連數(shù)日的鵝毛大雪,把天地染成一片素白,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紛紛揚揚的雪花撲得人睜不開眼。大清早,天寒地凍,我和三姐都裹著打滿補丁的棉襖,腳踩舊棉靴,一步一挪往學(xué)校去。
我凍得牙齒打顫,縮著脖子喊:“三姐,雪太刺眼,路都看不清了!”
“小弟莫怕,有姐在?!比憔o緊攥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驅(qū)散了幾分寒意。
棉靴踩在雪地里,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脆響,那是童年最清晰的冬日聲響。
中午放晴,太陽探出頭來,雪開始融化,路面化作滿是冰碴的爛泥。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棉靴很快裹滿了濕泥,重得抬不動。我實在撐不住,嘟囔道:“三姐,這路太難走了……”
“跟著姐,小心別把靴子陷脫了?!彼氖衷轿赵骄o,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地往前帶。
走著走著,腳下一滑,我摔倒在雪地里。
“小弟,摔疼沒?”三姐急忙俯身扶我,聲音里滿是著急。
我搖搖頭,拍掉身上的雪:“沒事,就是路滑。”
她沒多言,彎腰脫下自己的棉靴,光腳踩進冰冷的泥雪里。凍得通紅的腳踩在冰塊上,她渾身一顫,卻立刻回頭沖我喊:“小弟,快趴到姐背上!”
我趴在她背上,鼻尖抵著她凍得發(fā)涼的后背,鼻子一酸:“三姐,我太重了,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p>
“莫瞎說,抱緊點?!比愦鴼猓皇謹n住被風吹亂的頭發(fā),一手穩(wěn)穩(wěn)托住我的腿,腳步踉蹌卻不曾停下。
風卷著雪花打在臉上,我貼在她背上,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忍不住問:“三姐,你累不累?”
“姐不累,馬上就到家了?!彼穆曇舭l(fā)顫,腳下卻從未停頓。
沒走多遠,她身子一晃,終究是撐不住了,慢慢把我放下,依舊緊緊牽著我的手。她的手冰得通紅,卻還輕聲安慰:“莫怕,跟著姐慢慢走?!?/p>
可滿是泥巴的靴子實在難行,我沒走幾步又跌坐在地,帶著哭腔喊:“三姐,我走不動了……”
“小弟別哭,姐再背你一段?!比愣紫律?,聲音已啞得厲害,卻依舊堅定。
她再次背起我,咬著牙,一步一滑往家走。我把臉貼在她溫熱的背上,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淌,又暖又酸。
“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
“姐不累,到家就暖和了?!彼鴼猓€在顧著我的情緒。走著走著,腳下一滑,兩人一同摔在泥雪里,滿身都是污漬。三姐爬起來,先拍掉我身上的泥水,牽著我的手繼續(xù)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三姐的腳早已凍得通紅,腫得像發(fā)面的饅頭。母親開門看見這一幕,瞬間紅了眼眶,心疼得掉淚,趕緊幫我們換了干凈衣裳,端來滾燙的熱水泡腳。
“媽,我沒事,不能讓小弟摔著?!比闳讨@心的疼,輕聲安撫著母親,泡進熱水的腳先是麻木,隨后便是陣陣刺痛,她卻一聲不吭。
我趴在她腿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三姐,都怪我……”
三姐忍著疼,替我擦去眼淚,笑著說:“傻小弟,這點苦算什么,你好好讀書,姐就高興?!?/p>
傍晚,父親收工歸來,蹲在門口抽著旱煙。煙圈裊裊升起,籠罩著他緊鎖的眉頭,他看著屋里凍得通紅的腳,沉默許久,一聲嘆息里,藏著對兒女的愧疚,也藏著對日子的期許:“娃們受苦了,是爹沒本事,以后日子總會好起來的?!?/p>
幾十年光陰一晃而過,可那年雪地里的暖,三姐光腳踩泥的模樣,始終刻在我心底。那些年的日子雖苦,有父母的疼愛,有姐姐們的呵護,心里便永遠暖融融的,也早早懂得了感恩二字的重量。
三姐離開我已經(jīng)三十多年了,可她的善良,她對我的周全呵護,一幕幕畫面,時常在眼前浮現(xiàn),清晰如昨。
三姐啊,若有來生,還做姐弟,換我來護著你,將這份深情,好好還上。
2025年3月27日 于董永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