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果樹瀑布
文 如月 主播 淡淡茶香
黃果樹瀑布并不是一道溫馴的垂簾。
離著老遠(yuǎn),便聽見那聲音,不是潺潺,不是嘩嘩,是沉沉的、連綿不絕的轟鳴,像大地深處翻涌出的悶雷,又像無數(shù)面巨鼓在云端同時擂響,先一步攫住了你的心神。循聲而去,穿過綠意逼人的山林,水汽便撲面而來,不是沾衣欲濕的雨絲,而是清冽的、帶著草木氣息的涼霧,沁入肌膚,拂去一切塵囂。
然后,那一道磅礴的白便撞入了眼簾。
它從七十余米高的懸崖上縱身躍下,沒有絲毫的猶豫與留戀。那不是流,是瀉,是奔,是傾倒!仿佛天河在這一處豁開了口子,將積蓄了億萬年的力量與光芒,一股腦兒地潑灑下來。萬練飛空,擊在犀牛潭的巨巖上,激起千堆雪。那雪不是靜的,是在沸騰,在翻滾,在咆哮,碎成億萬噸的珍珠與碎玉,又在半空中織成一張浩渺無邊的、乳白色的雨幕。陽光適時地穿過水霧,造出一道、兩道、三道彩虹,就那樣虛虛地、又絢爛地橫跨在翻江倒海的白浪之上,溫柔地?fù)肀е菬o匹的剛猛。
站得近了,水聲震耳欲聾,連腳下的巖石似乎都在微微震顫。飛濺的水珠密集地打在臉上、身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原始的力量感。你不由得屏息,在這自然偉力面前,只覺得自身渺如一粒微塵。然而心中并無懼意,反被這毫無保留的傾瀉滌蕩得一片空明。所有的喧嘩與騷動,仿佛都被這瀑布收了去,化作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永恒的墜落與飛揚(yáng)。
這不是風(fēng)景,這是一場灌注天地的生命儀式。它不停歇,不回顧,只是傾其所有地奔赴,在粉身碎骨的那一刻,成就了最壯麗的蔚然奇觀。
20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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