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煮羊
作者/李曉梅
干女女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剛午睡起來，人還迷糊著。她在電話那頭嗓門亮得很：“姨，萬達那家冰煮羊不錯，咱們晚上去嘗嘗？我叫上我媽，你和蘇蘇還有他媳婦，一塊兒！”
我應(yīng)著好，掛了電話才看時間，都四點了。趕緊給蘇蘇打電話，他說比賽那邊還沒結(jié)束，完了直接過去，媳婦加班，去不了。
五點半，我和蘇蘇前后腳到的萬達。他剛從排球場出來，腦門上還有汗。我倆上樓找著那家店，女女她媽媽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一見我就笑：“哎呀，咱倆倒是積極的?！?/p>
她比我小一歲，穿件卡其色大衣，精神得很。正說著，干女女一家四口就從電梯那邊過來了。女婿抱著小的，她牽著大的，走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小外孫女遠遠看見姥姥，掙著要下地，跑過來一頭扎進姥姥懷里。
“姥姥！”
接著又跑來我身邊，姥姥好！這一聲喊得，我心里都軟了一下...
店里剛好有個包間，大圓桌，我們能坐下。干女女兩口子都是醫(yī)生，平日里忙得腳不沾地，難得同時休假...
冰煮羊的鍋子端上來，是個銅鍋，底下鋪一層冰塊，上面碼著切成小方塊的羊肉，紅白相間，好看。服務(wù)員拎了瓶礦泉水倒進去，蓋上蓋子煮。小外孫女扒著桌沿往里瞅，問：“姥姥，冰怎么會把肉煮熟呀？”
還沒等我和她姥姥開口，她媽先笑了：“你等著吃就行啦！咋那么多為什么呢！”
鍋開的時候，香氣一下子漫開。服務(wù)員來撇沫，那層浮沫撇掉，湯清亮得很。羊肉蘸了特制的料，嫩，沒有一點膻味。小外孫女吃了兩口就不安分了，扭來扭去要爸爸講故事。她爸爸低下頭，也不知說了什么，孩子乖乖又吃了幾口。
干女女她媽坐我旁邊，一邊給外孫女擦嘴角的芝麻醬，一邊跟我說：“現(xiàn)在住兒子那邊，孫子剛上幼兒園，也得接送。這邊就顧不上了，好在外孫女也幼兒園了?！?/p>
我說：“你這是兩頭跑，真的辛苦?！?/p>
她擺擺手：“慣了。再說看著孩子們慢慢長大，辛苦并快樂著?！?/p>
我就想起這些年，干女女這兩個孩子，從出生到現(xiàn)在，可不就靠她幫襯著。她嘴上說累，眼里全是笑。
正吃著，蘇蘇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放下筷子：“總決賽開始了，那邊缺解說，我得過去?！?/p>
他站起來，跟干女女兩口子道了歉，又摸摸小孩的臉，急匆匆走了。剩下我們幾個，倒也沒冷場，接著聊。聊女女家老二上幼兒園的事，聊老大功課緊不緊，聊最近各自忙什么...
小外孫女吃飽了，從椅子上下來，挨個兒喊人，喊到我這兒，仰著臉說：“姥姥，我讓爸爸帶我去游樂場，你們再呆一會兒好嗎？”
我說：“好呀好呀！去吧，玩的時候注意安全哦！”
她就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八點半，散場。干女女開車送我，路上說：“姨，我媽今天見到你高興的很，你沒事就約我媽轉(zhuǎn)轉(zhuǎn)，聊聊天，要不然她在家呆的著急呢！”
我說：“以后沒事就喊你媽出來玩...”
到樓下，看她車燈拐過彎不見了，我才上樓。屋里安靜，坐沙發(fā)上發(fā)了會兒呆。這一天，沒什么大事，就是吃了頓飯，說了些話，看了孩子們跑來跑去?？勺@兒想想，就覺得，真好！
年還沒過完呢，天還冷著。但心里頭，暖烘烘的！
本文作者李曉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