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頭題字:陳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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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齊金偉,河北黃驊人,大學文化,中華詩詞學會,黃驊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黃驊詩詞學會副會長。千家詩文化傳媒、千家詩雜志社和中國詩人作家檔案庫官方網(wǎng)站“特聘首席顧問”。詩詞作品刊發(fā)于《中華詩詞》雜志,《星星。詩詞》雜志,《鴨綠江》雜志,《參花》雜志,澳門晚報,作家報等。
作品曾獲:2020年第十七屆,2021年第十八屆中華詩詞雜志金秋筆會優(yōu)秀獎;第二屆"金鴿詩歌獎"三等獎;第四屆"中原杯"全國詩詞大賽二等獎;第二屆孔子詩歌杯詩詞大賽三等獎; 武漢"金色大腦杯"抗疫詩詞創(chuàng)作大賽優(yōu)秀獎及其他獎項。
詩的格局即人的格局
—— 從毛主席詩詞看創(chuàng)作者的“第一等襟抱”
文/齊金偉
詩的格局即人的格局 —— 從毛主席詩詞看創(chuàng)作者的“第一等襟抱”
在這個人人都可以是詩人,AI三秒可成詩二十首的時代,我們的詩壇看似熱鬧非凡,實則蒼白空洞。
打開各種詩詞公眾號,一邊是“延年益壽美名揚”式的“老干體”借尸還魂,一邊是“出了茅房進廚房”式的口水詩招搖過市。寫詩的人比讀詩的人多,互相吹捧的人比互相批評的人多。我們用電腦作詩機(九歌、DeepSeek、ChatGPT)拼湊辭藻,卻拼不出一顆滾燙的心;我們在平仄格律的“鐐銬”里打轉(zhuǎn),卻舞不出半點靈魂的風骨。
俗話說的好,寫詩真正的“功夫在詩外”。詩詞的第一要務,不在于你掌握了多少生僻的韻腳,而在于你有沒有偉大的格局,有沒有悲憫天下的公心,有沒有穿越古今的哲思禪意。
今天,讓我們重讀毛澤東詩詞。這不僅是為了懷舊,更是為了給這個浮躁的詩壇,上一堂關于“格局”的嚴肅大課。
欲見詩功深厚,必觀其人心胸
我們常說“光而不耀,靜水流深”,對于創(chuàng)作者而言,這是修身,更是修文。身弱之人,心里一炫耀,現(xiàn)實便會落空;詩淺之人,筆下若媚俗,境界終難脫俗。
什么是格局?格局是即便身陷困頓,眼中所見也不是一己之悲歡,而是萬類霜天的競自由。
1925年,年輕的毛澤東離開長沙,面對湘江寒秋,寫下了《沁園春·長沙》。彼時他并非仕途得意的“尚書郎”,甚至正被軍閥趙恒惕追捕,處于人生的逆境。然而在他的筆下,我們沒有看到落魄文人的顧影自憐,只有“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的壯闊,只有“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的生機。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俊?/p>
這一問,問的是國家的前途,民族的命運。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第一等襟抱”,才會有后文的“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我們現(xiàn)在的許多詩詞,缺的就是這一問。大家只會在酒杯里打轉(zhuǎn),在盆景中尋句,對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吟風弄月,卻不敢、也不愿去觸碰那個宏大的時代命題。沒有對山河的深情,沒有對蒼生的悲憫,哪怕格律再工整,也只是精致的工藝品,而非動人的詩篇。
宇宙看稊米的氣魄——去小我,成大我
詩詞創(chuàng)作有三個層面:技術層(音)、藝術層(象)、哲學層(意)。哲學層,是詩的最高境界。
毛主席詩詞中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種超越時空的宇宙視野。他將個體生命融入到歷史的長河與宏闊的空間之中。正如他在送別縱宇一郎東行時寫道:“丈夫何事足縈懷,要將宇宙看稊米?!?/p>
把龐大的宇宙看成小米一樣渺小,這是一種何等遼闊的心量?正是因為有了這種心量,萬里長征在他筆下只是“遠征難”的輕描淡寫,五嶺山脈只是“騰細浪”,烏蒙磅礴只是“走泥丸”。這種化大為小、舉重若輕的筆法,源于對歷史規(guī)律的洞察和對人民力量的堅信。
再看那首著名的《沁園春·雪》:“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shù)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他評點的是兩千多年的封建帝王史,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今朝,落在了創(chuàng)造歷史的民眾身上。這便是去魅——不迷信古人,不畏懼權威,不屈服于世俗。
反觀當下,許多詩詞創(chuàng)作者犯了兩個?。阂皇恰懊乃住保瑢懺娭粸榕鸟R應酬,滿紙假大空;二是“媚古”,一味堆砌典故,甚至靠AI生成毫無感情的辭藻。這兩種病,病根都在于“小我”作祟,格局打不開。真正的詩詞創(chuàng)作,需要去魅——不魅己,不魅人,不魅俗。只有跳出小我的圈圈,才能觸摸到詩詞那滾燙的哲學境界。
悲憫之公心——與人民的血脈相連
詩詞若不接地氣,便會成無根浮萍。但“接地氣”絕非簡單地寫“蘿卜延年益壽,黃瓜百病消除”,那是偽鄉(xiāng)土,是對農(nóng)村生活的獵奇與丑化。
真正的接地氣,是情感上與人民的同頻共振。
1958年,當毛澤東得知余江縣消滅了血吸蟲病,他“浮想聯(lián)翩,夜不能寐”。在這個不眠之夜,他寫下了《七律二首·送瘟神》。詩中既有對舊社會苦難的追憶——“千村薜荔人遺矢,萬戶蕭疏鬼唱歌”;更有對新社會人民偉力的謳歌——“天連五嶺銀鋤落,地動三河鐵臂搖”。
一個人的喜怒哀樂,能與六億蒼生的疾苦如此緊密相連,這才是“家國情懷”的最高體現(xiàn)。他筆下的“紅旗”,無論是“紅旗漫卷西風”,還是“風展紅旗如畫”,代表的都是那個時代工農(nóng)大眾的集體意志。
我們現(xiàn)在的一些創(chuàng)作者,身處書房,心在宦海,眼睛只盯著圈子里的名利,筆下卻硬要寫“底層疾苦”,讀來自然虛偽做作,令人作嘔?!坝械谝坏葘W識,斯有第一等真詩?!?學識不僅僅來自書本,更來自對現(xiàn)實社會的深刻體察,來自那種感同身受的悲憫之心。
浮躁時代的清醒劑——沉住氣,光而不耀
毛主席曾說:“舊體詩詞有許多講究,音韻、格律很不易學,又容易束縛人們的思想”,甚至表示“怕謬種流傳,貽誤青年”,不主張年輕人花大力氣去學。偉人尚且如此審慎,今人卻動輒自封大師,甚至用AI寫詩去參賽博名,豈不汗顏?
現(xiàn)在的詩壇,有寫現(xiàn)代詩的看不起寫古體詩的,有發(fā)過縣刊的看不起公眾號選手。大家都在比名頭,比圈子,唯獨沒有比“詩功”,比“境界”。
詩詞創(chuàng)作,急不得。袁枚說“作詩能速不能遲,亦是才人一病”。真正的好詩,是要靠“推敲”磨出來的,是要靠“詩外”的功夫養(yǎng)出來的。毛主席的詩詞產(chǎn)量并不算高,但精品極多。他讀史書,讀詩詞,留下了上千處的批注。他的每一首詞,每一個字,都是千錘百煉的結(jié)果。如“雨后復斜陽”的“復”字,既寫出了景色的重現(xiàn),又暗含了“當年鏖戰(zhàn)”的記憶,一字千金,無法撼動。
與君臨并共煙霞
中華詩詞發(fā)展至今,雖無盛唐之繁盛,卻自有其沃土。我們不必為普及與否而焦慮,格律詩本就是“帶著腳銬的舞蹈”,能跳好的從來都是少數(shù)。 但也正因為這少數(shù)人的堅守,才撐起了中華文字的脊梁。
作為詩詞愛好者,我們當有清醒的認知。詩詞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它涵養(yǎng)的是我們整個人生。我們要仰望星空,腳踏實地。學習毛主席詩詞,不是要去模仿那種宏大的政治敘事,而是要學習他那份對土地的熱愛,對歷史的敬畏,對理想的執(zhí)著,以及對人民的深情。
“與君臨并共煙霞,乘興時時過我家?!?愿我們都能在詩詞的道路上,沉住氣,修好心。以宇宙為眼界,以蒼生為襟抱,寫出真正能夠涵養(yǎng)自己、澤及后代的文字。不要急,不要浮,不要媚。要相信,詩道即人道,格局即結(jié)局。
愿你我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