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華,一部厚重而耐讀的書
——序《馮華詩詞散文選》
張興源
“有一千個讀者,就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是自從17世紀偉大的英國戲劇家莎士比亞創(chuàng)造出不朽的藝術典型哈姆雷特以來,流傳了400多年的一句世界文學諺語,說的是哈姆雷特性格的深刻、復雜和多面。
其實,每一位作家,泛而言之,我們每一個普通讀者,又何嘗不是一部部各如其“面”且各言其“志”的書呢?所不同者乃在于,有的書博大精深,無所不包,讀之令人敬畏;有的書深刻鐫永,警策提神,讀之使人多思;有的書情味深長,委婉動人,才一捧讀即拔響了心弦;有的書卻思想空洞,表達拙劣,硬讀之下猶然味同嚼蠟、掃興而棄罷了。
馮華,以我多年來對他不即不離的翻讀,我要說他是一部內(nèi)容豐富、形式別致、情深意濃、韻味悠長,并且十分耐讀的書。
一
上世紀50年代初,馮華出生在榆林地區(qū)號稱“天下名州”的綏德縣。童年、少年和青年前期,他都生活于斯,就學于斯,成長于斯,馮華人生之書的“序言”寫下的,是他對故鄉(xiāng)、對親人、對同學,對少年伙伴們的清純情感。馮華人生的起步階段,就仿佛有神靈暗助,注定他這一生是不平凡的。——這其中有許多“故事”,說來話長,不說也罷。如今幾十年過去了,作為他的桑梓之地,綏德仍然是他心心念念牽掛不已的地方。
他的這部《馮華詩詞散文選》中,有多篇詩詞作品,都是詠嘆他的那個美好卻又早已回不到從前了的故鄉(xiāng),詩味濃郁,詩情綿長。他用文字,把那段人之初始的美好歲月給珍藏了起來,“定格”了下來,并讓它永遠生動和鮮活了下去。
如此美好的功業(yè),是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能得到的幸運。
二
到得70年代初,意氣飛揚、風華正茂的他,插隊到志丹縣的旦八公社。自此之后的30余年,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章節(jié),被清晰地寫進了將軍故里的紅色大地上。 翻開他的這部作品選集,嘹亮于紙面上的,正是他對其第二故鄉(xiāng)的深情頌贊。
據(jù)多種版本的《保安縣志》記載,如今的志丹縣,在古代曾有過永安縣、保安軍、保安州、保安縣之多種稱謂。劉元慶、劉光世、解元等保國名將,都曾是這片土地和這方民眾的驕傲。在現(xiàn)代中國革命史上,志丹縣更是一個具有多重重要意義的地方。這里是劉志丹將軍以及曹力如、馬錫五、劉景范、王子宜等老革命家的故鄉(xiāng)或主要的政治活動舞臺,是黨中央、毛主席和中央紅軍兩萬五千里長征勝利到達陜北的“落腳點”(當時的吳起,只是志丹縣的一個小鎮(zhèn))。在這里,黨中央、毛主席不僅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指揮著全國的抗日戰(zhàn)場,而且還成功斡旋了發(fā)生在國民黨蔣介石內(nèi)部的“雙十二事變”。此一事變的成功處置,既是國共兩黨關系的轉(zhuǎn)捩點,同時對實現(xiàn)全民抗戰(zhàn)起到了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
而在新中國的革命和建設史上,志丹縣同樣是一個被歷史濃墨重彩書寫過的地方。這里山大溝深,地瘠民貧,上世紀60至80年代初,曾經(jīng)是300多個國定貧困縣之一。改革開放以來直到幾年前,志丹縣經(jīng)濟飛速發(fā)展,社會不斷進步,成為全市、全省、全國的先進典型。
——所有這一切,馮華在他的《詩詞散文選》中,都以其廣角鏡頭,給予了多方位、多維度、立體式的藝術再現(xiàn)。翻讀馮華的這部著作,熟悉志丹的讀者仿佛重新走進了志丹的山水、農(nóng)家、校園、街區(qū),聆聽到了歷史老人和鄉(xiāng)間童稚用他們東、中、西川各不相同而又各有韻味的鄉(xiāng)音,講述著關于志丹縣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的故事。此前并不熟悉志丹的讀者,翻讀之下,便仿佛一腳踏進了一片背景深厚、色彩斑斕、民風純樸、景色秀美的“桃花源”,久久地陶醉于中,樂而忘返。
如果說馮華的童年、少年和青年前期的20年間屬于榆林綏德,青年后期和壯年前期的30多年屬于“紅都”志丹,那么,他的壯年后期和退休生活,則無私地奉獻給了延安的環(huán)保事業(yè)。對此,他都做到了“有詩涵詠”且“有文為證”。
這,又是多數(shù)人窮其一生,也不可能實現(xiàn)的夢。
三
馮華與文學的情緣,非一朝一夕。他是一個執(zhí)著于事業(yè)、執(zhí)著于文學、執(zhí)著于夢想的人。上世紀90年代初,我在北京中國作家協(xié)會魯迅文學院讀研時,安塞縣的馮學福,志丹縣的馮華,“兩馮”都曾與我有過書信往還。如今差不多30年過去了,馮學福已經(jīng)成為安塞區(qū)小有名氣的自媒體作家和網(wǎng)紅,而馮華,則以其扎實的創(chuàng)作和真誠的為人,在延安和榆林兩地,廣受矚目,可謂聲名顯赫者久矣。他在詩、詞、散文等諸多領域,都有著不俗的表現(xiàn),是他這個年紀的作家中,創(chuàng)作量不大,但作品之質(zhì)地卻不可等閑視之的一位。
寫到此處,我忽然想起了馮華和他的愛人賈曄,以及他們的兒女和孫輩們。聽我的大學老師、馮華的中學同學、著名學者和評論家馬澤教授說,當年的馮華,既陽光帥氣,又博學多才,是許多女同學心中的“白馬王子”。而當年的賈曄,人既美麗蘊藉,學習又特地拔尖,也是許多男同學心中的“白雪公主”。走出中學校門不久的他(她)倆,就為這個美好的童話故事,寫出了最初的情節(jié),讓許多同齡人欣羨不已。
但這故事到后來,卻沒有按照童話固有的模式發(fā)展下去。十幾年前,賈曄突患疾病,生活難以自理。她的曾經(jīng)翩翩起舞而令志丹小城的人們陶醉忘歸的雙腿,此時卻不再聽從音樂的召喚。這對一向倔強的賈曄和馮華,無異于晴天劈靂。但馮華卻沒有上演許多男人都曾扮演過的“停妻另娶”的丑劇,而是用他不離不棄的點滴行動,溫暖和感動著彼此。十幾年如一日,這種有溫度、有熱度、有力度的生活,終于使賈曄逐漸從病榻上站了起來,又可以拄拐行走了。生活沒有辜負這對幸福的人。所謂伉儷情深,所謂白頭偕老,所謂生死相守,這才是。馮華的一雙兒女,都是單位里的中堅。孫輩們,也都是事業(yè)上嶄露頭角的新人。
若看馮華的面色、派頭和精神氣質(zhì),他完全不像70歲的人常有的老病羸弱模樣。身心健朗,風度依舊,讓人覺著這個昔日的天之驕子,很可能握有太上老君親手交給他的長生不老丹呢。這,應該就是文學這個看似“無用”,實則“神力無邊”的東西,給這個堅強、樂觀并且豁達的人最大的回報吧?
今年以來,馮華籌辦了網(wǎng)絡傳媒《感悟》周刊,據(jù)說已經(jīng)發(fā)布了120多期(他承諾將辦500期),內(nèi)容與時俱進,形式靈活多樣,瀏覽量與日俱增,可讀性眾所公認,是他晚年生活的又一番美景。
詩、詞、散文,加上網(wǎng)絡期刊——是文學,把馮華自己也鍛鑄成一部值得關注、收藏和點贊的大書。
這就是我要對馮華本人和讀者朋友們所說的話。
2020年12月17日于延安市12萬卷樓
注:本文作者張興源先生,系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延安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延安日報社原編輯記者、著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