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深愛的你
文/滄浪之水
當年我呱呱墜地
你滿懷驚喜
一個父母雙亡的知識青年
扎根在黃土高原的小山村里
你的舅舅是個大地主
招工、招干、選拔
每次名列前茅
每次都鎩羽而歸
只有一個原因:
社會關(guān)系問題
你本來準備安心當個好農(nóng)民
犁耙耬叉樣樣齊備
據(jù)你后來得意洋洋講述
由于我的出世
你又重整勇氣
1979年的秋天
我看著你
剛放下推糞的獨輪車
沒有顧上擦去汗滴
老支書飛奔而來:
快去快去
地區(qū)招考公職教師
文、數(shù)、理
只要能中
以后不用推獨輪車的
秋風(fēng)里你的背影
瘦勁如竹
背了一個褪色的軍挎包
上面紅軍不怕遠征難字跡依稀
里面放的就是一個蘸水鋼筆
還有母親給你蒸的幾個高粱面饅頭
秋風(fēng)里
我呆呆目送你離去
回想起來
仿佛一出易水曲
過得一月
消息傳來
某個山村里的人全區(qū)文科第一
你的對頭
中學(xué)楊先生親自跑來給你道喜:
只要文科得第一
我不用確認必定是你
雖然你常常讓我文字上吃癟
果然
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
是你的對頭無疑
你一舉躍離農(nóng)門
到現(xiàn)在
村里的老人們還在夸你
天時輪回你老矣
依然倔強
依然大聲豪氣
那雙能揮筆的手
我握著如今已無當年的力氣
你喃喃訴說當年
我為何淚滴難抑
教我如何不愛你?
2018年6月20下午1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