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府詩·賣艾翁—說街頭亂收費
2002年古5月6日
作者：王金生
端午長街行，路見賣艾翁。
發(fā)衰九秋茅，皮皺千年松。
眼眊似雌兔，背曲如彎弓。
壽約古稀外，犁鋤伴終生。
盛世無饑餒，只缺孔方兄。
手把一束艾，約略數(shù)十根。
易得錙銖錢，略使手頭松。
人流如旋浪，西去復(fù)向東。
多去買米棗，少有問艾津。
金烏漸西去，時光約兩點。
老翁一把艾，無增也無減。
老翁正焦躁，路人盡躲閃。
蔥韭奪路走，桃杏棚布掩。
香包掛樹后，葦葉連底捲。
老翁自捉摸，甚禍降人間?
天晴無炸雷，腳穩(wěn)他未震，
不見發(fā)火災(zāi)，沒聞狼進城!
莫非端午節(jié)，多發(fā)神經(jīng)病?
雖然經(jīng)事多，此情總不明!
想罷才抬頭，眼前立倆人。
一男并一女，衣冠一般同。
頭扣大蓋帽，上衣大翻領(lǐng)。
胸綴黃紐扣，肩釘枕頭頂。
雖非小學(xué)生，卻系花領(lǐng)巾。
女耳掛金環(huán)，镢楔支足跟。
男面帶怒氣，臉皮如鼓繃。
鷹眼盯老翁，似與仇人逢。
老翁木然立，女吏畫蛇龍。
男吏扯一張，遞與賣艾翁。
女吏櫻唇啟，“管理需費用，
看你貨不多，就交一元行。”
老翁哀致詞：“兒、媳去打工，
家中留三口，倆老撫一孫，
今日端午節(jié)， 抽空來縣城，
粘米和干棗，家有不用稱，
墻根有艾蒿， 秋枯春自生，
尋思城里人，端午插門頂，
反正要上街， 順手拔幾根，
換得幾毛錢，安頓小事情，
孫饞“果味王”①， 老妻要頂針，
日色已過午，艾沒賣一根，
一元費不多， 怎奈兩手空，
艾頂管理費，兩方都省心!”
老翁凄慘慘，持艾雙手奉；
男吏怒沖沖，接艾摔槐根。
路人駐足看，臉色多不平。
余亦旁觀者，便作和事人。
問翁艾所值， 不過八九角；
又勸兩官吏，“少安切勿躁。
收費且減半， 五角我來掏?！?/p>
二吏換費單，拿錢一走了。
余再掏五角， 贈與賣艾翁。
老翁淚盈眶，喃喃謝不停。
“送您幾根艾，老弟休嫌輕，
雖是一把草，略表感激心?！?/p>
接艾送翁去，心中多暇思。
區(qū)區(qū)幾毛錢，得失不足議。
官吏與老農(nóng)，輕重天壤異。
還盼公門人，作事存天理。
國家有大法，地方有規(guī)矩。
見攤收公費，也該估物值。
勿因富貴諂，勿將貧賤欺。
或許汝祖輩，也曾藝稷黍。
做事不依理，便是痞子真!
注：①“果味王”一種袋裝廉價飲
作者簡介：
王金生：甘肅平?jīng)鍪袥艽ㄈ?。中國楹?lián)學(xué)會會員，甘肅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平?jīng)鍪凶骷覅f(xié)會理事。涇川縣楹聯(lián)學(xué)會副會長，西王母民俗文化學(xué)會副會長。著作有：《槐森堂詩稿》《楹聯(lián)輯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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