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旦,男,原名支峰,網(wǎng)名“老頭子”。垃圾詩派創(chuàng)始人。代表作《大樹》等
《劉春林建議一個開發(fā)商把新建小區(qū)命名為看守所》
劉春林建議
一個開發(fā)商
把新建小區(qū)
命名為看守所
他還親自
為該小區(qū)寫下
售樓廣告:
有一天你累了
撐不住了
無路可走了
就選這個小區(qū)吧
不用首付
沒有房貸壓力
大產(chǎn)權
物業(yè)絕對沒問題
保安強悍
配有槍支
《兒子》
她22歲那年
生下兒子
醫(yī)生說是個殘疾
活不下來
婆婆就把嬰兒抱走了
抱哪去了
婆婆從來不說
她一直認為
兒子還活著
每過去一年
兒子的形象
就增加一歲
曾經(jīng)是5歲的瞎子
10歲的瘸子
今年15歲了
兒子是個白癡嗎
她這樣問自己
《一座大橋》
二十年來我一遍遍經(jīng)過的
一座大橋就要拆除了
也有人說是炸掉
昨天下午,我突然感到
得去再看一眼這座橋
我去了,卻已無法接近
所有通向它的路
都已用鐵皮攔住
踮起腳尖,看見它還是完整的
一群麻雀從南側橋欄
同時飛往北側橋欄
落下后又飛回南側橋欄
《我們的黑暗》
我想知道一個一生下來
就是瞎子的人,是怎樣成為詩人的
這樣的瞎子,他看見的
必然只有一樣東西與大眾看見的
完全相同:這就是黑暗
“急速旋轉的車輪只把
輕微的轍跡留在后面細軟的塵埃里”
這就是那個最著名的瞎子
寫下的詩句。他叫荷馬
他連幾乎不存在的轍跡也能看見
他究竟是在表達什么呢
我在想,是不是我們誤解了黑暗
《烏合之眾》
你看見烏合之眾
就等于看見了我
天上的烏合之眾
是大群大群的烏鴉
我從來也不幻想
飛到天上去
我的愿望是做一名
人間的烏合之眾
看見飛掠的鴉群
也等于看見了我
我必須向烏鴉學習
純粹的盲目性
而烏鴉的激進主義
常被我摻進愛情
《錯覺》
夜里感覺下大雪了
暴風裹著大雪呼呼作響
起床后發(fā)現(xiàn)天是睛的,而且晴的很好
看得出夜里也是睛的,也晴的很好
天上一定浮動著又瘦又小的星星
大地上一定奔走著又瘦又小的行人
《活著》
商廈以北的壩子
我?guī)缀跆焯烊?/span>
今天才注意到那棵倒在地上生長的柳樹
看得出它倒下已經(jīng)很多年了
它粗到一人摟不過來
它肯定是被一場暴雷雨砸倒的
靠自己的力量
它不可能死掉
也不可能重新站起來
已經(jīng)下過一場大雪了
它的葉子還是青的
它只好就那樣活著
《城南》
昨晚一起喝酒的朋友
只有我不是城南的
一個住在20年前的城南
20年前的城南
與今天的城南
在本地地圖上是相距
甚遠的兩個點
一個住在10年前的城南
10年前的城南
與20年前的城南
相距一站路
兩個剛搬到城南
他們說很多事情
正在城南發(fā)生
他們說的是今天的城南
我知道袁寨的竇朝邦
最近幾個月一直在那里
給一座大樓安裝玻璃
《大雪不下了還叫大雪嗎》
我想再看一眼大雪,大雪卻不下了
大雪不下了,還叫大雪嗎
一個女人不愛了,她還是一個女人嗎
一個男人不恨了還是一個男人嗎
一個國家不殺人了,它還算不算一個國家
諸如此類的道理能不能用在大雪上
《我正在想這個事》
設想一下
全人類都是瞎子
世界會是什么樣子
我正在想這個事
全人類沒有一個人不是瞎子
巫婆神漢都是瞎子
窮人富人都是瞎子
詩人妓女都是瞎子
地痞流氓都是瞎子
連政治家也是瞎子
哲學家也是瞎子
男女老少都是瞎子
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嗎
我正在想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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