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不居》
文/彭尋規(guī)(已亥初六)
釀酒、榨油、殺豬、制糖……，婆婆儼然是課本里替父從軍的英雄女漢。揮霍整個臘月只做一件事:過年。
"中國制造"竣工那天，總工程師春風(fēng)得意，綻放的皺紋融化了，一個滴水即冰的冬天。夢里，攥著總工一毛錢的紅包，我又長大了一圈，婆婆又折壽了一年。
百余戶人家墻重墻瓦疊瓦門連門，孩子們魚貫而入游弋在快樂迷宮找不到北，叫不準輩分的長老們撫摸你的頭賜個紅包，八仙桌上親情燃燒溫度勝過哈尼長街宴。
我用第一個月的工資沒能贖回婆婆所折之壽。燃盡最后一滴愛，婆婆只帶來一臉滄桑二手老繭。她在天堂門口駐足回首，揮一揮衣袖囑咐母親，一生的廚藝秘笈就藏在狗洞的稻草里邊。
母親是一位極權(quán)的君王，每當除歲她早早上朝。蝦兵蟹將亡羊飛禽，她只身雙刀快馬平亂。當十碗六碟和盤托出，母親點一掛10000響炮仗，疲憊而驕傲地向來春宣布:皇子皇孫們，過年啦!
三尺講臺上母親耕耘了四十個春秋，一支粉筆和黑板打了四十年官司，黑板威嚴堅挺，粉筆只剩一點點。禁燃令勝訴，怕寂寞的母親無言執(zhí)行。丙申除歲，我下載好10000響電子版炮仗，在母親新墳前點放。不孝之子，先罰酒三碗，問"中國老娘":年味兒是否濃烈不減當年?
戊戌守歲，花甲之年的我獨陪耄耋之年的老爸。節(jié)能減排，年夜飯降為二菜一湯。57年的右派寫得一手狂草個性張揚，聯(lián)書一體總把新桃換舊符。禁聯(lián)令既出，老爸依然我行我素，躲進小樓燃詩燙酒，壺里乾坤龍飛鳳舞。左手上聯(lián)右手下聯(lián)，橫批，用透明膠貼在胸前。拍一張微圖，發(fā)往地球村的那一邊。女兒視頻說，遠在異國為異客，想爺爺……年年歲歲紅紅火火的中國聯(lián)。
作家簡介
彭尋規(guī)，網(wǎng)名萬獸無疆(享自由)，萍鄉(xiāng)市上栗中學(xué)高中化學(xué)教師。1960年生，下過鄉(xiāng)，下過海，辦過企業(yè)，當過中學(xué)校長。84年遇見朦朧詩，85年在《江西日報》《星火》發(fā)表處女作《賽龍舟》《不見白帆》，88年加入萍鄉(xiāng)市作家協(xié)會，2018年任安源作協(xié)理事。左手寫格律詩，右手寫現(xiàn)代詩，左腳從3000年古典詩韻中走來，右腳邁入日益國際化的風(fēng)雨家園。寫詩成曲，對酒和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