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上的風車
王南海
谷雨時節(jié),勤勞的人們又開始了勞作。
田野里的風柔和地吹著,空氣新鮮而美好。我們信步走在鄉(xiāng)間小路上,只見人們轟隆著拖拉機,開始耕地播種了。突然,我看到一臺拖拉機前,竟然掛著幾只漂亮的紙風車。拖拉機在地里轟鳴著,在風的帶動下,那些五顏六色的風車也歡快地旋轉(zhuǎn)著,真美。
我不禁跑過去看,一個大叔從拖拉機上下來,我指著風車說:“好美的風車啊?!贝笫宀缓靡馑嫉匦π?,說:“我折幾個風車在拖拉機上,一邊干活,一邊看風車呼啦啦地轉(zhuǎn),心情也特美,也不覺得累了?!蔽也唤残α耍杏X這個大叔真是個有趣的人。平凡的勞作中,還能如此自得其樂。
想來,古代的文人墨客的生活是很有趣味的。比如《寒夜》:“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逼鋵崳瑹o非是個很普通的生活場景。冬天的夜晚,來了客人,主人以茶當酒,吩咐小童煮茗,火爐的火苗開始慢慢紅了,水在壺里沸騰著,屋子里暖洋洋的,而窗外竟然有一枝梅靜靜地凌雪獨自開。不過,普通的場景在詩人的筆下,卻顯得那么有趣而美麗。想來,寒冷的冬天,有朋友,有熱茶,有一間暖暖的屋子,窗外還有一枝吐香的臘梅,這樣的生活,很溫暖,很浪漫,就很好。
如果說,活得有趣,汪曾祺老先生也是如此。他的散文清新、雅致,頗有一番對生活的情趣之美。即使面對艱苦的生活環(huán)境,也初心不改。據(jù)說當年他在昆明時,常遭受日軍的轟炸,警報聲聲,常常斷炊,人們面對這種生活環(huán)境,多會愁眉不展,根本不會享受生活??墒?,汪老卻笑談:“跑警報是談戀愛的好假分數(shù),因為這個時候女同學樂于被人照顧,男同學也正好獻殷勤,又隱隱有那么一絲危險感,和看電影,溜翠湖不同?!弊屓巳炭〔唤?。
也許,文人墨客和汪老先生似乎都離我們太遠。可是,我們身邊依然有很多這樣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的人。我有一個朋友,喜歡田園生活。在五十多歲時,放棄了都市的繁華,在距離城市幾十公里的山村里租下一處院子,他打井,種花,居然還在山谷里養(yǎng)雞,那些雞放養(yǎng)在山谷里,自由自在地覓食。到了晚上,他就坐在鄉(xiāng)下寧靜的小院子里,聽著雞鳴狗吠,慢慢地喝一杯茶。鄉(xiāng)下的夜空好美,星星一閃一閃,明亮極了。而淡淡的花香飄過來,人仿佛如在夢境一般。朋友說:“在這里,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別踏實,感覺終于過上了夢想的生活?!?/p>
我們都是普通人,也許只能過著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生活。但是,平凡的生命中,只要我們有一顆快樂的心,時刻保持著對生命的熱愛,就可以時時發(fā)現(xiàn)生活的美好。比如從精心地做一頓早餐開始,比如從創(chuàng)造快樂開始。生活中的樂趣無處不在,亦如那幾只旋轉(zhuǎn)在拖拉機上的風車。
臺灣散文家張曉風說:“當下只見路邊野花蔓延,世界是這樣無休無止的一場美麗,我忽然覺得幸福得不知說什么才好?!毙腋5母杏X,原來來的如此簡單。生活的情致,也許就藏在一點一滴的普通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