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陳橋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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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喜歡動蕩不安的生活?！?/p>
所有的星球都不是在流浪。
星星們都安然地懸浮在空中，
窗前的樹影，只是在輕輕地?fù)u晃，
它們也將靜止下來。風(fēng)，
越來越小。
說明這個世界已經(jīng)找到了最好的平衡。
他在書房里看書。傳說中的故事，
史書中的歷史事件都沒有在此刻發(fā)生。
“很多人的一生，注定他們
都是些渺小的人。”
她推門進(jìn)來。門開的幅度很小。
剛好露出一張小小的笑臉。
她伸出手，說“抱抱?！?/p>
他把她抱在膝蓋上，任她胡亂翻書。
她撕下了一頁。紙頁有很夸張的撕裂聲。一歲半的她呵呵笑出了聲。溜下膝蓋舉著紙張小跑著離開。
他回過頭來又看書。這一頁只剩下了
半個標(biāo)題，略顯粗黑的仿宋體～
“陳橋兵變，趙匡胤/”。
（2019.5.8晚21：59匆草于洣水河畔）
2.此間鄉(xiāng)村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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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只是一個傳說。山間草木茂盛。
我們有時候會說起豹子。
龍、虎、豹。除了傳說中另外一些神獸，
獅子也比它強(qiáng)大。它像疾風(fēng)一樣奔跑，
比閃電要慢。有時候，
它命比紙還要薄。
老虎是另一種恐怖的存在。老人說，
它喜歡藏身冬茅叢中。冬茅是一種植物，
有長而密集的鋸齒，比小刀更鋒利，
喜歡成片生長。
在我們市，曾有一個打虎英雄，叫陳耆芳，家居耒陽，1952-1958年底，在耒陽、安仁、永興三縣共打死虎豹138只。
強(qiáng)過武松。昨天，我在網(wǎng)上看到了
報道他的那張報紙。
而神龍，不見首尾。我長居鄉(xiāng)村，有時
登高望遠(yuǎn)，見山勢、河流蜿蜒，
狀若巨龍。這里，五月過后，
會有最燦爛的晴空，盛產(chǎn)白云。它們
形狀各異，有時，亦如巨龍。如遇短暫
猛烈之暴雨，雨后必有七彩之虹
仿佛神仙下凡，必須要經(jīng)過的拱門。
（2019.5.13早6：59匆草于洣水河畔）
3.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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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港子在對面。小港子就是在豐水季節(jié)
像一條小河，在枯水季節(jié)像一條小溪
那種必須要存在的小水溝。我站在半途，
田埂松松軟軟的，被清除的雜草，
又冒出頭來。剛下過一場雨。
我彎腰看田野里長勢茁壯的水稻，
看得滿心歡喜。天上殘存的烏云，
正飄往后山。
如果有一彎彩虹懸掛在天邊，那么，
這一天，多么完美！
我俯身拔除了一棵高傲的稗子，在稻葉上
發(fā)現(xiàn)了一只色彩艷麗的六星瓢蟲，
和一只青灰色的蚜蟲?！坝袝r候，
害蟲的衣著更樸素?！?/p>
這時候，山上長滿了蘑菇，但那個
采蘑菇的小姑娘，早已去了遠(yuǎn)方。
這時候的小港子像一條小河。我站在岸上
猶豫：到底要不要脫掉鞋襪，
去水里的青草叢中，摸出那條
銀光閃閃的小魚來。
（2019.5.14早6：49匆草于洣水河畔）
4.病中和鄉(xiāng)村的燈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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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看見燭光。房間幽暗。
燭火，在孤獨(dú)地
跳華爾茲。
就在今夜，燈籠草開花了。它們
將結(jié)下一盞又一盞，由青轉(zhuǎn)紅的
紅燈籠。在寂靜的鄉(xiāng)村。
在漆黑的夜晚。孤獨(dú)地，
趕路。那個夜歸的盲人，也提了
一盞燈籠，孤獨(dú)地，
趕路。星星，終于出來了。它們，
“像是一下子噴涌出來的?！?/p>
如同激流，在鄉(xiāng)村的夜晚，
發(fā)出喧響。
一只甲殼蟲，飛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路，
在今夜，終于收獲了
屬于它自己的愛情。我居住的鄉(xiāng)村，
每天都在發(fā)生：這樣平淡無奇的事情。
（2019.5.14晚21：10匆草于洣水河畔）
5.那些新生的羽毛，大勝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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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在星空下玩耍。
星星像池塘里的水泡，一顆接一顆
冒出來。孩子們渾然不覺。他們
玩得興高采烈。不時高聲尖叫。
偶爾會起爭執(zhí)。很快，
又和好如初。
從黃昏時候起，我就坐在院子里。
黃昏就是我們常常說起的那匹白馬。
它一閃而過。安靜。沒有火車
一樣的嘶鳴。
我抱病。消瘦。身上一陣一陣發(fā)冷。
“我什么時候失去輕盈的？”
像一只傳說中的鳥，飛過槍林彈雨，
翅膀被一顆流彈所傷。
“是這些孩子們給了我能量，讓我內(nèi)心
重新開始蓬勃?！彼麄儐境隽藷o數(shù)顆
星星，在發(fā)光。這些星光，像鄉(xiāng)間潔凈的
水流，在清洗傷口上的血痕。
“我感覺到有一個渾身發(fā)光的人，住進(jìn)了
我的體內(nèi)。”他讓我輕輕地吹了口氣，
翅膀上的傷口就完好如初。那些新生的
羽毛，大勝往昔。
（2019.5.15晚20：42匆草于洣水河畔）
6.病中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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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了。張著缺了數(shù)顆牙齒的嘴。
呈現(xiàn)空洞之美。
美得驚心。
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
像黃土高坡上的溝壑。
我病了。燒退了。但還在咳嗽。
我起得很早，坐在院子里。
五月的早晨，空氣清新。善于長距離
飛行的鳥經(jīng)過天空。擅長歌詠的鳥
在樹枝上跳躍、鳴叫。它們的叫聲華麗，
像一個清癯的商人在展示他收藏的
《富春山居圖》。
老人笑著安慰我：這點(diǎn)病算什么！
我，你這個年紀(jì)時，有一次病兮在地上爬！
我有些艱難地擠出笑容。想起前年去看望生病的三姑媽，她拉著我的手號啕大哭。我扶她起來，為她梳理凌亂的干枯的頭發(fā)。
前天去看年邁的二姑媽，她八十四了。他們說她患了老年癡呆癥?？晌乙煌崎T，她就準(zhǔn)確地喊出了我的學(xué)名，所談之事，件件條理清晰。
她拒絕和我合影，拍著我的手說太老了，
太老了......
這時候，我一歲半的小女兒飛奔而來，
像一只小鳥，投入我的懷中。
她頭發(fā)淡黃淡黃的。我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黃毛丫頭”。
（2019.5.15早7：13匆草于洣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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