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條河
·
時光，過得很快。一個早晨
就這樣溜走。
我并不覺得這有多么浪費。不覺得
它比一個中年男人的酣睡更寶貴。
我甚至沒有聽到那些鳥兒的鳴叫。
但我知道它們?nèi)チ四睦铩?/p>
它們在啄食山間野生的枇杷。我昨天
也去到了那里。那里有太多的
成熟的果實，果肉細(xì)膩，飽含甜蜜的
汁液?！岸?，喉間復(fù)發(fā)了炎癥。”
一夜酣睡，讓我精神飽滿。像一個戰(zhàn)士
領(lǐng)到了子彈。像一條河流遇到了春天。
那個荷槍實彈的戰(zhàn)士正在橫渡那條河流，
這并沒有給我?guī)砣魏蔚牟话病?/p>
“氣氛友好。我們在船上談起了下河
摸魚的美好時光。”而那只白鷺
就在這時候落下來。河流中心的小島，
滿目青翠，像另外一條正在行走的小船。
如果它逆流而上，會抵達這條河流的源頭。如果它順流而下，會抵達我們常常說起的東海。
2019.5.24早7：30匆草于洣水河畔
2.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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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上它們的鋒利，是因為
我越來越遲鈍?！?/p>
當(dāng)車子經(jīng)過河流的上方，我看見
那只小島，在破浪前行。
而遠方的青山之上，風(fēng)車巨大的葉片
在緩慢地旋轉(zhuǎn)，沒有聲響。
這一日，為時尚早。陰晴
尚未被決定。我在想念大海的波濤，
和云貴高原那些白色的云朵。天空很凈，
藍得廣袤而深沉。
“美好的事物，皆有其鋒利的一面?！?/p>
當(dāng)我透過車窗，看見寬闊而平靜的河流，
看見在田野里像牛犢一樣奔跑的少年，
仿佛看見我們共度的美好歲月
如同溪水，緩緩淹沒我們投入的腳踝。
2019.5.25早7：50匆草于大巴之上
3.正在進行時
·
“五月的繁榮，不是虛景。”到六月，
就會抵達繁華之境。
陽光的琴弦。新生的竹筍，
已茂盛成林。它們的葉片上，
將落下盛夏的蟬鳴。有一只精力旺盛的
小魚，彈跳到岸上，還好，
它又跳進了山間的清水湖中?！罢媸?/p>
一種危險的游戲?！?/p>
湖岸長滿了青草，比綠毯更柔軟。
一只貓，與兩只蝴蝶
在玩耍。而我，在一本書中，
經(jīng)歷一場戰(zhàn)爭?！叭藗冊趶U墟之上，
養(yǎng)植花朵。”硝煙正在散去。人們
正從四面八方，趕回昔日的廣場。
2019.5.26早6：47匆草于洣水河畔
4.街頭的匠人與街尾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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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這讓人有些莫名的興奮。
六月，馬上就會到來。
鐵匠鋪的鐵匠在打一把菜刀。
年輕的鐵匠膀大腰圓，胸口的汗珠，
不斷地淌下來。一塊烏鐵在爐火里，
反復(fù)地被燒紅。
“一塊鐵可以變得很柔軟。一塊鐵，
它不知道自己暗藏了絕世武功?！?/p>
“如果做成一把劍，它會比一把菜刀
更鋒利，但你必須以重金相酬?！?/p>
年老的銀匠，在做一個銀碗，即將
大功告成。他很安靜。只睜了一只眼，
將碗舉著，對著夕光細(xì)看。濕漉漉的
街道，走過一個天真可愛的女童。
“她的皮膚細(xì)膩如羊脂，比銀子更好看?！?/p>
老銀匠回過頭來，對我說：“這是一門古老的技藝，到我這兒，
好多古老的技法，已經(jīng)失傳，我能做到的
只是像古人一樣...精雕細(xì)琢?！?/p>
2019.5.27晚23：09匆草于洣水河畔
5.過路的神仙
·
南瓜秧，輕輕地，晃動著。
“五月的黃昏，經(jīng)過的微風(fēng)里，
隱藏了過路的神仙，
但是，我們看不見?！?/p>
我們只可以看見南瓜秧，舉著碩大的
葉片，在微風(fēng)里
輕輕地，晃動著。土地溫潤。
晨間的雨，在黃昏，依然保留了印跡。
天空高遠。但很快，它將在暮色里
垂
落
“在這樣的黃昏，我再一次
觸摸到了人世的溫暖?！?/p>
依然稚嫩的南瓜秧，第一次向這世界
伸出了觸須，它微微蜷曲，
像一個問號。往后的歲月，會給它
答案：大膽地開花吧，
你一定會結(jié)出富含淀粉的果實。
2019.5.28晚23：00匆草于洣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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