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jié)看演出(外一首)
盧小夫
六一兒童節(jié)，我早早地
從咯咯的笑聲里，醒來
穿上最新的黃軍色褂子
媽媽說，就今天穿一次，留著過大年再穿，別弄臟了
隨后分了一捧炒熟的豌豆給我
我又偷偷地抓了一捧，放在口袋里
砰砰。砰砰。這豌豆像石子一樣堅硬
我一口一粒，吃起來比什么都香
端一把凳子
坐在回憶的前排，看孩子們表演
那咯咯的笑聲
像是從我的喉嚨里飛出
父親托夢給我
祖輩走過的路
在我這里走丟
隔著水泥的冷漠
重疊不到了他們的腳印
父親，把日子精打細算
在他的一畝三分地里
一躬再躬，總是舍不得
他用盡了最后的一口氣
把身子躬進了土地
麻雀立在父親的墳頭
哭喪著臉
你的土地怎么分不出了春秋
父親托夢給我
他的牛鞭
和他的犁還在田里
我用北斗導航
找到了地名
卻無法找到他曾經耕作的地
那根牛鞭
已斷裂成了無數個小節(jié)
遺落在一棟棟的樓盤里
橫橫豎豎
只剩下那片犁鏵
像一個枷鎖
掛在父母的墳前
銹跡斑斑，上面還有幾個字隱約可見
故顯考ⅹⅹ大人之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