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準故里行〔散文〕
文／王世杰 （陜西延安）
金秋十月的22日，利用回西安閻良老家的間隙，由幾位親戚以及兒子陪伴，一大早專程去拜謁了令我心馳神往的寇準故里和方圓頗具聲名的寇公陵園，終于了卻了我這個久積心中的愿望。
中國歷史上頗有影響、被世代傳頌的一代名相寇準，字平仲，生于961年8月27日，北宋著名的政治家、詩人，華州下邽（今陜西省渭南市臨渭區(qū)官底鎮(zhèn)）人，與海瑞、匡鐘、狄仁杰并稱中國古代四大清官，并被排在首位。當然，關(guān)于我國歷史上的清官人數(shù)、排名有許多版本，但是我寧愿相信這是個最正確的說法。我的出生地雖與寇準故里相距不足10公里，過去讀高中的關(guān)山中學也離此地僅有數(shù)公里，當時由于年輕，懂得的歷史知識甚少，當聞知我們當?shù)貧v史上竟然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一代名相且墓冢依在時，卻因故早已來到數(shù)百里外的陜北高原，多次想前去拜謁而始終沒能如愿。
懷著萬分崇敬的心情，我們一行數(shù)人首先來到了官底鎮(zhèn)寬闊、整潔的十字街道上。這天風和日麗，又恰遇逢集，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很是熱鬧；街道兩邊建筑新穎，店鋪林立，整齊的風景樹木泛著碧綠，充滿了濃濃的現(xiàn)代氣息，給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同行的姐夫說這里的羊肉泡饃在方圓幾十里很有名氣，我們便在此用了早飯，然后就急急切切地奔向了位于三里村的寇準陵園。
出了官底鎮(zhèn)大街，由于距離三里村很近，舉目就能望見寇準墓地那森森的柏樹林。我們很快來到寇準小學門前，方見三里村在學校的西邊，寇準陵園居于東面，相互離得很近，映入眼簾高大的樹木遮掩著村莊、學校、陵園，田野里一伙農(nóng)民們嬉笑著、忙碌著采集蔬菜、包裝著準備外運的葡萄。站在稍高處放目遠眺，一眼望不到邊，一派關(guān)中平原特有的自然風情和醉人的田園風貌。
走進四周被郁郁蔥蔥的柏樹包裹、古韻悠悠的陵園，只見它坐北朝南，墓冢封土高4米，南北長15米，東西寬8米，冢前立有“宋寇萊公墓”碑石一通，鑲嵌在高聳的挑檐磚樓上。碑文為當時任兵部侍郎、陜西巡撫兼都察院副都御史的畢沅所書。墓冢稍前方東西兩側(cè)還立有數(shù)座相關(guān)的碑石，加之樹木濃蔭的簇擁和一片寂靜，顯得非常莊重和肅穆。整座陵園處在旖旎的田園之中，與周圍的一座座村莊、路畔的一行行風景樹、整齊的葡萄園等等融為一體，顯露著抒情詩一般成熟與收獲季節(jié)的秀色。
出身書香門第的寇準，少年時就聰明好學和與眾不同，把《春秋》三傳讀得滾瓜爛熟，理解得非常透徹，為他日后入仕從政打下了初步的知識和思想基礎(chǔ)。在宋太宗太平興國5年（980）考取了進士，淳化5年為參知政事，他的政治才能深受宋太宗賞識。又因他為人剛直、不畏權(quán)貴，敢于多次直諫，漸被皇帝重用。真宗帝即位后，他先后在工部、刑部、兵部任職，又任三司使。景德元年（1004），與參知政事畢士安一同出任宰相（同平章事）。當年冬天，契丹南下犯宋，包圍了瀛州等河北地區(qū)，朝野震驚。此時寇準力排眾議，主張真宗親征，反對南遷。真宗采納了寇準的建議，抵達澶州（今河南濮陽）后，軍心漸趨穩(wěn)定，后射殺遼軍先鋒撻覽，于是訂立了“澶州之盟”。
在古代封建帝制社會里，由于公正廉明，從不徇私枉法，致使寇準的仕途跌宕起伏，職務(wù)忽高忽低，屢遭貶斥。景德二年，他升任中書侍郎兼工部尚書。三年，因王欽若等人排擠，辭去了相位。天禧元年（1017）又恢復宰相職務(wù)。到了四年（1020）二月，宋真宗已有宿疾在身，劉皇后預政于內(nèi)，其氏族人在原籍蜀地橫行不法，霸占民間鹽井，百姓多有怨憤，但真宗礙于情面，難以裁處。寇準卻鐵面無私，不畏皇權(quán)，每每依法懲治，從此給他人生征途埋下了禍根。真宗病重臥床后，劉氏與曹利用、丁謂結(jié)納內(nèi)親以及翰林學士錢惟演，多方陷害寇準，七月，他被貶做京師閑職。奸佞之輩仍難以容忍他，于是又降他為太常卿，知相州，遠逐出京。之后的八月一個月內(nèi)，又連遭三次罷黜，可謂陰雨不斷、前路渺茫和坎坷崎嶇。
乾興元年（1022），含冤負屈的寇準來到南部海濱雷州（今廣東?？担└叭?，連個象樣的住房也沒有。當?shù)毓賳T、百姓素來仰慕寇準剛正不阿、兩袖清風，主動替他蓋房，安排寓所。他在任上，除料理政務(wù)外，便是讀經(jīng)釋書，閑暇時寫字、會友。每逢客至，則笑臉相迎，平易近人，毫無權(quán)貴和朝廷官員的樣子，深受遠近百姓的愛戴、尊敬和稱頌。
到了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寇準憂病交加，體力不支，臥倒在床，以《病中詩》為題，賦詩曰：“多病將經(jīng)年，逢迎故不能。書惟看藥錄，客只待醫(yī)僧。壯志銷如雪，幽懷冷似冰。郡齋風雨后，無睡對青燈?！蓖昃旁路?，皇帝召其徙任衡州（今湖南衡陽）司馬，是時寇準已病篤，接詔后他只能抱病赴任，一代人民尊敬的大清官，不久便病逝于簡單的竹榻之上。寇準一生廉潔，清貧如洗，謝世后朝廷所撥費用有限，致使靈柩運回故里的中途，錢已用完，被迫寄埋于河南洛陽的鞏縣。這件事情莫說是在古代，就是在今天也會讓人每每想起都要去動容動情動淚。
一生為官且曾位居宰相的寇公，能夠清貧到如此地步，不能不讓人產(chǎn)生無盡的聯(lián)想和感慨萬千，也不能不讓今天許多的官員或那些腐敗分子、國家蛀蟲們汗顏。如果他們能夠清廉到寇公的一半甚或三分之一，便不枉讀了那么多書、受國家培養(yǎng)了那么多年，更不枉了人民群眾那么多的期望。然而，歷史終歸是歷史，事實終歸是事實，忠臣終歸是忠臣。直至明道二年（1033）十一月，仁宗皇帝總算為倍遭不被信任、猜忌誣陷、接踵貶職等等不公待遇的寇準公開、全面、徹底昭雪，敕令恢復其太子太傅、萊國公，贈中書令，謚號“忠愍”，方得歸葬故里。因為寇準在御遼等方面立過大功，所在任上都能勤于政事和忠于職守，仁宗又令翰林學士孫抃為寇準撰寫了《萊國公寇忠愍公旌忠之碑》碑文，并自己親筆為碑首篆書了“旌忠”二字，足見對寇準一生的高度肯定。
除了為官公正清廉、享有很高聲譽以外，寇準還是一位影響頗大、傳播頗廣的詩人，與宋初山林詩人潘閬、魏野、“九僧”等為友，詩風近似，也被列入晚唐派。更有人說他的詩作情思凄婉，很有賈島詩作之風味。如他在《春日登樓懷舊》中寫道：“高樓聊引望，杳杳一川平。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拇迳鷶囔\，古寺語流鶯。舊業(yè)遙清渭，沉思忽自驚。”寇準的詞也獨具特色，有很深的造詣，受到歷代文化、學界的推崇。象《踏莎行.春暮》：“春色將闌，鶯聲漸老，紅英落盡青梅小。畫堂人靜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裊。密約沉沉，離情杳杳，菱花塵滿慵將照。倚樓無語欲銷魂，長空暗淡連芳草?！比~情景交融，意境渾然，風格清新，語言曉暢，堪稱閨怨詞中的上乘之作。
離世已近千年的寇準，雖然長眠于地下，但是他為人耿直、為官清正的品德猶存，被后世一代代地傳頌、追緬和紀念。在與當?shù)卮迕竦慕徽勚校彝耆芸闯龊吐牫?，他們?yōu)榧亦l(xiāng)出了這么一位令人敬仰的一代大清官而感到驕傲。誠然，我也為我們陜西曾經(jīng)出過這么一位讓國人永世不忘的先賢而感到驕傲和自豪。我久久地凝立于寇公墓冢之前，由不得心潮起伏，思緒萬千，為先輩遭遇的磨難、承受的種種不公心生憂憤、惋惜和感慨。同時，也為后世對他的為人、功績能夠肯定、褒揚、懷念而感到欣慰。
“虛堂寂寂草蟲鳴，欹枕難忘是舊情。斜月半軒疏樹影，夜深風露更凄清。”我在心里默默地、虔誠地背誦著那委婉深沉的詩句，離開了寇準的故里，回到了陜北高原?？纱撕蟮暮芏嗳兆樱X海依然不斷地浮出那蒼古陵園的畫面，寇公一生坎坎坷坷、屢屢蒙屈的情景，似乎在腦際象過電影一樣明滅閃現(xiàn)，使我的心頭經(jīng)常性驟然發(fā)熱。
同時，出現(xiàn)在我意念中寇公的形象，是那么的可親，是那么的傲骨，是那么的高大。我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看到了寇公那倔強跳動的心臟；我的耳朵，似乎瞬間添加了特異功能，聽到了寇公立于崖畔的對天長嘆和吶喊。據(jù)說，當?shù)氐奈墓懿块T，準備對寇準陵園進行重新修繕，到那時我一定再去瞻仰，以從靈魂深處去感悟寇公的人格魅力和高貴品德，使自己真正地受到觸動、熏染和震撼。
寫于2017年10月
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
王世杰，筆名晨鐘、高原晨鐘，網(wǎng)名葫蘆河，西安市閻良區(qū)人，現(xiàn)居延安市；富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中國詩歌網(wǎng)》認證詩人，《中國作家網(wǎng)》認證作家，微信公眾號《洛濱文學》總編。曾先后在《人民文學》《解放軍報》《詩刊》《農(nóng)民日報》《陜西日報》等數(shù)十家中央、省、市級報刊雜志及網(wǎng)媒發(fā)表詩歌、散文、小說、紀實文學、隨筆、評論等千余篇（首）并多次獲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