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度的光陰（節(jié)選011~020）
文/狂想曲乙
＊011
年齡越大我越喜歡舊的東西
比如線裝書、老房子
比如草海，夜色中瘦弱的老人
列車經(jīng)停一停就是一夜
我喜歡慢下來的日子
在孤寂的小站，夜長如斯
＊012
有感于時光的贈予
在黎明的微光里
一對白人夫婦
親吻了對方的額頭
火車像一條長蛇
沖破夜的蛋殼
＊013
凱里的面紗越來越淡
這個東方的斗牛圣地
像一頭戰(zhàn)斗中的公牛
踏著鐵步撞進我的心
一個瘦弱的男人講起
白午東方斗牛城場景
他血紅的眼睛跳出來
＊014
所有的石頭都很好
樹木全站在風中
旅途中的畫家把山外的云
留在紙上
我把他的動作寫給你
一截斷臂的身子
他用牙齒咬著筆
＊015
十八年前的春天
我也曾坐著火車南下
十八年后的夏日
一位父親要去陌生的城
他剛剛認領了一宗罪
現(xiàn)在去做善解人意的靈魂
＊016
鄰座的小女孩
真像一個天使
她是被我寫出來的
當此信到達的時候
你會看到一萬畝
盛開的蒲公英
一萬畝飄動的白
征服所有黑夜
＊017
后來，我的父親
帶回一張報紙
報上有這篇《人生隧道》
我常常鉆進洞中
辨認那些黑
現(xiàn)在，所有的黑包裹著我
我緊閉著雙眼
認真地聆聽黑與黑的對話
“轟隆隆，況且況且
轟隆隆，況且況且——”
它們說的是一個男人
此刻，他坐在車廂的過道中
一張廢棄的報紙上
靠著行李，睡著了
＊018
列車經(jīng)過田野
你沒有聽到的鳥鳴
是散落人間的啼哭
它們等待
懷抱眼淚的人來認領
面帶微笑的乘務員
要在田野上
耗盡一生
＊019
他們談論的女乘務員
和我在詩中寫到的
都有東方女性特有的
婉約美
我詩中的美人
要老得慢一些
我詩中提到的女乘務員
推著餐車向我走來了
在十八年前南下
的綠皮火車上
＊020
飛過莊稼的鳥有翅膀
馳過田野的人有火車
身下的火車馳過腳下的田野
心里的火車馳過心靈的田地
鄉(xiāng)關路遠
夢里的火車在夢中來來回回
脖子上紋鳥的那個人
他的心里沒有火車
他是一株地里的秧苗
正在迎著太陽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