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泣血晚宴【小小說】
黃學友/文

星期天一大早,周永亮在大學校園一隅找到魏倫說:“魏倫,今天咱們進城去玩吧?!蔽簜愓f:“好,星期天去玩?zhèn)€痛快”。兩個人就像兩只從籠中放飛的鳥兒,自由快樂地進了城。
走進鬧市,他們沒有了在學校學習時的壓力和束縛,看到的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和光怪陸離的招牌。聽到的是歌舞廳透出的靡靡之聲和車水馬龍帶來的喧囂。
他們在深深地感慨著人類文明進步的同時,全身心地放松下來,在這座城市里,尋找著適合自己,展示自己性格的舞臺。進滑冰場,入健身房,打保齡球,兩個人變著法子盡情盡性的玩。當然,每到一處都是周永亮買單。因為周永亮的家住在城市,父母都是干部,家庭條件優(yōu)越。周永亮又是獨子,他一考進大學后,父母總怕他在生活上受了委屈,于是就不斷的給他寄錢。周永亮是來著不拒,有了錢變著法兒的花。而魏倫的家卻住在農(nóng)村,家庭生活拮據(jù)。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已去世,家中只有輟學的妹妹和年邁的父親,耕種責任田供他上學。前幾天,魏倫剛剛收到父親寄來的一千元錢和一封信。父親在信上說,這一千元錢是賣了家里的一棵大揚樹和一頭肥豬才湊齊的。信上還說,妹妹為了掙錢供他上學,已進城市打工,只是不知找到工作沒有。魏倫常常為自己是農(nóng)村人感到自卑。好在周永亮從不嫌棄他,還在生活上處處幫助他,這讓他從內(nèi)心十分感動。

黃昏的時候,周永亮和魏倫來到了一座十分氣派的酒樓前。
周永亮說:“魏倫,咱們進去吃‘女盛體’吧。”
魏倫囊中羞澀,怎敢跨進這樣豪華的酒樓?“進去后我買單,一切都不用你管”周永亮好象看透了他的心事,就又說:“‘女盛體’這種怪宴可是從日本傳過來的,不進去吃一次,實在是可惜。”經(jīng)周永亮這么一提醒,魏倫好象在一本雜志上看過,說這種怪宴,是讓一個裸體的女人躺在用餐的房間中,擺好姿勢,由人將菜盤放在“女盛體”的一定部位,讓食客既大飽眼福,又大快朵頤。當然,“女體”必須是處子的裸體,而且身材要特別好,膚色白凈,容貌嬌好,。在正式登場前,必須接受嚴格的訓(xùn)練,主要是指固定姿勢和凈身程序的洗濯法。報酬也必定從豐,據(jù)說這樣的“怪宴”,在日本一席就有15萬日元之多。
魏倫還在想著,就被周永亮硬是拉進了酒樓。進門后,一位迎賓小姐把他們領(lǐng)到了收銀臺前。收銀員說,要吃“女盛體”須先繳五千元錢的押金。周永亮去掏口袋,魏倫也忙掏口袋,在 周永亮付款的時候,魏倫硬是把一千元錢,賽到了周永亮的手里。繳完押金,迎賓小姐,又把他倆領(lǐng)到了一個包間,算是完成了任務(wù)。
包間里早已有一名漂亮的女服務(wù)員等在那里。等兩人在一張桌旁落座后,女服務(wù)員遞上菜單說:“請兩位先生點菜?!敝苡懒两舆^菜單,點了四盤菜后,把菜單還給女服務(wù)員,慢慢品起茶來。魏倫無心品茶,只心疼剛剛從口袋里掏出的一千元錢。
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女服務(wù)員把他們領(lǐng)進了一個套間。盡管他們在學校的美術(shù)課上,見到過不少裸體女模特,但面對眼前的“女盛體”還是大吃一驚。因為那托著四個菜盤子的“女體”實在是太美了,美得簡直讓人無可挑剔。等兩人在“女體”旁落座后,女服務(wù)員為他們各自斟上一杯酒,退到了一旁。

周永亮和魏倫緊盯著“女體”,見女人的臉上分別有三朵艷麗的玫瑰花,巧妙地遮住了女人的雙眸和香唇。而那白皙修長的兩腿間——讓人神往的隱秘處,卻被一朵碩大的牡丹花覆蓋著。魏倫想:這三小一大,三上一下的四朵花,終究留駐了女人最后的一絲尊嚴。
周永亮舉起酒杯說:“魏倫,來!干杯?!?/p>
“叮咚”一聲,兩只杯碰在一起。
周永亮不停地從盤里夾著菜,一不小心,一片菜葉落在了“女體”那滾圓美麗的乳房上,他伏下身子用嘴噙起來。魏倫覺得周永亮的行為十分卑鄙,情緒受到了極大破壞,再無心吃喝。他突然看到女人的臉上,從兩朵玫瑰花后流出了兩行淚水。那淚水在他的眼里慢慢變紅,變的血紅血紅,紅得讓他撕心裂肺般疼痛。

魏倫神情恍惚地離開了“女體”,他不知自己是怎樣走出的酒樓,也不知周永亮在身后是怎樣地追喊。
回到學校的第二天,他收到了一封信,看了信后他嚎啕大哭,因為他從信上得知,那“女體”便是自己的親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