鄜州紅葉〔詩歌〕
文／王世杰（陜西延安）
人世間，紅塵里，萬物的生命
是終將擠進理想縱深的渡口
漫山遍野的繁冠、密枝、紅葉
是季節(jié)登上輝煌巔峰的云梯
鄜州大地上的高山低嶺和谷壑
步入了深秋的營帳，悄悄地
奏響初冬冷意絲絲的序曲
風霜過后的一抹抹嫣紅
猶如無數(shù)堆躥升的火苗
似乎有意識地烈烈燃燒
火紅得讓人心動、不能自己
燦爛得落落純粹、嬌艷嫵媚
我欲攬一縷燦若云霞般的盈盈紅韻
貼近發(fā)熱的胸腔，融入知冷的機體
當成一次緘默從容的相逢
驅(qū)走精神世界寄生的疲憊
抖落渾身上下瑟瑟的寒意
走進鄜州東部壯美的牛武川
凝立在柳稍灣水庫的長堤
放目四周紅極一時的秋葉
感悟著生命繁衍的真諦
欣賞烽火一樣的層林盡染
品讀自然界的厚重和深邃
登上西部巍巍入云的子午嶺
攀緣于昭君行宮遺址的高地
贊嘆那參差無盡的紅葉
像億萬只炫美的紅蝴蝶
隨風自在地飄舞和比翼
進而幻化成了洶涌欲來的紅海
頓然血脈沖天，無邊無際
一樹黃，一樹紅，一樹紫
一樹癡，一樹醉，一樹奇
黃綠性情相間與紅紫依依相映
火辣的舞蹈，滔天的大氣
紅葉用掛滿枝頭的激情
釋放著一汪裹滿祈盼
和癡醉天地的甜密
是綴飾大地所有顏色中的靈魂
是萬千氣象里的核心和精髓
到了這深秋的時刻，縱情的紅色
似乎變成為鄜州黃土高坡上
一種急劇蔓延和升騰的精神
釋放出的誘惑力無與倫比
葉片兒，在她生命的旅程中
不去計較逃不過的疾風冷雨
不去在乎無奈何地香魂入泥
即使命運安排得無情無義
也要給曾經(jīng)守望過的季節(jié)
獻上一份豐隆的贊禮
也要帶著對錦秋的眷戀
以及難以割舍的情結(jié)
去編排、恭奉最后一支舞曲
揩凈傷痛里的清淚
拾起遺失了的向往
再用她那妖冶鮮亮的殷紅
去點燃激情四濺的烈火
去慶幸與歲月的邂逅和纏綿
去感恩有過孕育成熟的際遇
讓時光品鑒生命的顏色
讓往來過客擁有一懷
徹心徹肺的愜意
富有挑逗性的一枝枝密葉
朦朦朧朧，神神秘秘
恰似沉湎于秋后的夢魘
播發(fā)著季節(jié)更替的信息
晨曦中，那葉邊晶瑩的霜花
替她把捏著生命的脈律
幫她驗算下一世的待遇
陽光下，紅葉用生命極盡燃燒
如浴火的鳳凰，驚心動魄
調(diào)和出了一缽溫暖的底色
把大山、高坡、峽谷染紅
用塵間最奪人、最富感染力
和最高雅、最凄然、最規(guī)格的美
使黃土、砂石、碧水欣然陶醉
倚著歲月，她默默地回味
曾經(jīng)驕傲爭鋒的豆蔻枝頭
扯緊一簾幽夢，默默細數(shù)著
將來脫胎換骨的日期
手捧她獨有的雋秀和華麗
播放謝幕前造化饋贈的
最撞擊人類靈魂的神奇
在那極盡渲染和萌動的色彩里
我看見放慢了腳步的山間小溪
似乎受到了紅葉的深深誘惑
羞澀靦腆，與被姹紫嫣紅的霜葉
映照得通透、紅撲撲的青苔呢喃
竊竊商議著要為紅葉幫腔助興
渲染出足以醉倒一切的詩趣
徐徐地踱步于疊景盈面的山澗
驀然，輕捻，靜走，不知何時
已經(jīng)深陷于色彩橫溢的紅葉谷
仰望長坡，鋪盡五顏六色的蒼林
分不清是葉是花，是樹是火
縱然倍感涼風蕭瑟，竟也讓我
沒有一絲勢去物非的感覺
反而，眼前，那色調(diào)里隱隱地透露著
一股股倔犟不縛的生命力
葉，在沉靜中執(zhí)著如一地守候
葉，在韶光里釋放浪漫的豪氣
放目那如火如荼的淺山深谷
引我在痛思和落寞中蟬蛻
讓我從索然寡淡的困惑中
斟酌、尋覓、回旋、丟棄
偶見那連綿高遠的丘陵上
幼樹數(shù)點，煢煢孤影，獨株散立
儼然一只只煽動著紅翅的火烈鳥
在似緊似慢的風中起舞，沖動，翱翔
瞅著這通紅，透亮，活脫天降的精靈
使我猛然間清醒，好像參透了
無數(shù)人那么鐘情大自然的道理
從而，移除了我思路上的屏障
從此，喚起被紅雨洗滌過的記憶
不怕孤寂一枝，一樣有精彩
歲月的阡陌上，一樣會燃起
添加了大劑量希冀的火炬
只要不枯喪，一樣能靚麗
生命之光，就會穿透和融化
那澆鑄萬劫不復的寒壁
不去的細雨，一絲絲地滑落著冰冷
早來的雪花，一束束地抖擻著飄逸
沒有湮滅霜紅葉光芒的閃爍
沒有淡化紅葉季凜然的壯麗
她從當初的葉子翠綠而漸紅
再從當初的璀璨而坦蕩墜隕
從自身葉脈的酣暢歡呼
再到隱忍、零落的遭遇
那是一次針對生命軌跡的切換
那是一次深諳超度秘訣的經(jīng)歷
那是與日月編織春夢的推演
那是與輪回探討進化奧秘的強烈交集
風雨的無序，無情的捉弄
紅葉秉持的初心依然不棄
即使墜落于荒野或者陋隅
也要給塵世一頁刻骨銘記
一片片漫天隨性的飛舞
一陣陣如泣如訴的紅雨
禪心，曾經(jīng)，裝點，浸潤過這個世界
最終，含笑，長眠于大地……
寫于2017年深秋，鄜州，夜
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
王世杰，筆名晨鐘、高原晨鐘，網(wǎng)名葫蘆河，西安市人，現(xiàn)居延安市；富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中國詩歌網(wǎng)》認證詩人，《中國作家網(wǎng)》認證作家，《洛濱文學》總編；曾先后在《人民文學》《解放軍報》《詩刊》《農(nóng)民日報》《中國農(nóng)機安全報》《人民郵電報》《陜西日報》《陜西農(nóng)村報》《延河》《山花》《人民網(wǎng)》《新陜網(wǎng)》《絲路金融文學網(wǎng)》等數(shù)十家中央、省、市級報刊雜志及網(wǎng)媒發(fā)表詩歌、散文、小說、紀實文學、隨筆、評論等千余篇并多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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