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雪 情〔散文詩〕
文/王世杰（陜西延安）
呼嘯無羈的北風遁去，映入眼簾的是漫無邊際的雪絮。壯美的黃土高原，霎時成了童話王國的誕生地。行走在無聲的落雪之中，四野靜寂，宛若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仰望蒼穹，儼然已與腳下的白雪連為一體；遠眺山巒，霧蒙黛眉，使我遲疑，恰如早已徜徉在幽遠高深的夢里。
忽然，一樹梅的輪廓，走進了我的眸子，像一只纖柔的小手，牢牢地捏住了我的情緒。那淡紅色的花朵，在風中似動顫微，在雪中婀娜婷立；那惹人揪心和憐愛的姿色，那讓人翩翩欲醉的暗香，那令人為之傾倒的高雅風韻，似乎在娓娓告訴我輪回遞變的信息，使我心兒怦動，使我身輕如燕，使我感慰到了天地造化的神奇，也使我盡釋了身心的疲憊，把塵世一冬的煩緒，輕易地丟進了那萬重壑底。
“一度相逢一度思，最多情處最情癡。孤山林下三千樹，耐得寒霜是此枝。”近臨梅下，此情此景，不由得秋瑾的《梅》繁復地在耳邊縈回。眼前雖無三千玉立，就此一樹，就那一枝，便是一個教人徹心、徹肺、徹魂的世界，就是一支春的灌頂、醒神、哲理的序曲。品味古人的詩句，領略盛開梅花的倩影，我深為自己能與梅邂逅而倍感不枉腳力，也使心海里蕩起一層層暖透周身的漣漪。
雪中的梅，被淡淡的輕霧纏繞，絲絲朦朧，縷縷深沉，卻不失讓人驚詫的嫵媚和清麗。在這白茫茫的天地里，她是那么鮮靈和縝密，錯落有致，楚楚依人。在這寒冬的蕭瑟里，惟有梅癡心廝守，不離不棄，用她那千世、萬世修來的定力，于此百花遠謝、草木凋零的日子里，給世間營造著感動蕓蕓生命的情趣。
先葉而綻，先春而至；抑擠荒蕪，疏散孤寂。這是梅花的寸心，這是梅花的執(zhí)意，這是梅花的陽光，這是梅花的皈依。雪兒蝶舞，給她點綴，給她披上玉衣，使她出落得更加翹楚，從而顯露出季節(jié)精靈的氣宇。那或白、或紅、或萌的顏色和仙鄉(xiāng)般的意境，白得讓人逸悅，紅得誘人癡醉，美得惹人情思，靚得蕩人心脾，萌得讓人心酥神迷和不能自己。凝望孤芳，靜待梅雪生情的升華，進而轉換成人與梅雪的相惜。
一次雪飛，一世情緣；一次花開，一世相許。梅中有雪，雪中有梅。但見，雪花，香吻著梅；眸中，梅花，撫慰著雪。這是一分成就，這是一種格律；這是一個輝煌，這是滄海紅塵中的一次甜蜜和最高境界的交集，使她們在個性的冬空中，尋覓到了自己應有的位置，共同在默默演繹著純情純潔純靜中的雋秀和華麗。我似乎體味到了梅與雪惺惜的山誓海盟，似乎感覺到了梅與雪的緣聚傾心，似乎聆聽到了梅與雪的相擁泣訴和竊竊私語。
一個冰清玉潔，一個高雅純真，梅與雪的相知相交、相融相形、相偎相依，使我聯(lián)想到園林、綠地、庭院、石際、風景區(qū)那孤植、叢植、群植的梅，福地也好，陋野也罷，棲身于哪里，哪里便是一派奇跡，綴飾成可人的去處，禪化成世外般的靈域。在這欲看不夠、欲去不忍的生態(tài)環(huán)境里，不免又會憶起宋代詩人陸游《詠梅花》的精美詩句：“當年走馬錦城西，曾為梅花醉如泥。二十里中香不斷，青羊宮到浣花溪。”
輕倚歲月，拂袖凝香。嬌梅與碧雪的情投，凡人與梅朵的相遇，會把人們的想象升騰到極致。瞅著穹空雪花徐徐落地，手捧幾瓣梅花靜靜滴淚，會把人推入脫胎換骨的仙池，把感情跟梅與雪密切交織在一起，去回望、去幻化一世的沉浮，去釋放、去瘋狂與梅雪相逢后忘形的親昵。手扯梅枝，雪粉飄移。我，舒心地感知了這塵世間醉美的一瞬、一刻、一季。
緣雪而來，因梅而醉。佇立凝眸，鑒賞那雪兒始終無言的矜持，體味那雪兒不求索取的無悔，叫絕那雪兒一生潔雅碧透的軌跡；久駐梳緒，傾慕那梅花浸透人間期望與珍愛的綺麗，收集那梅花悠揚在一樹枝枝丫丫的春夢，聆聽那梅花蹦跳著生命火苗的脈律。這是一場緣分的艷遇，我實在不忍棄之而去，想長留梅下，聽她訴說傲寒隆生時的動人故事；想與梅、欲與雪相攜，漫步于詩的瀚海和踩上舞文弄墨的云梯。我，還想與梅討教冰天雪地獨自芬芳的惠質和秘密。我，更想與梅雪共度良辰、掏心掏肺、形神相依。
梅雪織情網，我心感知遇。看黏附指尖的雪粒，落泥入地，幾分凄楚，幾分默許。手托飄零入掌的梅花數瓣，摯望把她的價值定格為尊貴，以幻化我險成慵懶的習氣。我愿枕著梅的香夢，去撩撥月下的柳絲，去撫摸夏日涼亭外的芳草，去追逐天涯海角的白云；與梅手挽著手，去舒心地尋找“心遠地自偏”的感覺，把春天的種子灑遍悠悠大地。
落筆于2017年隆冬，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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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
王世杰，筆名晨鐘、高原晨鐘，網名葫蘆河，西安市閻良區(qū)人，現居延安市；富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中國詩歌網》認證詩人，《中國作家網》認證作家，微信公眾平臺《洛濱文學》總編。曾先后在《人民文學》《解放軍報》《詩刊》《農民日報》《中國農機安全報》《人民郵電報》《陜西日報》《陜西農村報》《延河》《山花》《中國詩歌網》《中國作家網》《人民網》《新陜網》《絲路金融文學網》《江山文學網》等數十家央、省、市報刊雜志及網媒發(fā)表詩歌、散文、小說、隨筆、評論等千余篇（首）并多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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