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歐陽貞冰
朗誦和音樂設(shè)計：楊建松
眼光有棱，足以映照一世之豪
背胛有負，足以荷載四國之重
——陳 亮
1
是什么樣的郁悶愁苦，白了你的少年頭？
是什么樣的紅巾翠袖，能揾你的英雄淚？
2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你，僅率五十名鐵騎就敢直搗五萬名金兵營地，活捉叛徒張安國。那是何等的“壯聲英概，懦士為之興起，圣天子一見三嘆息！”
3
本以為，憑自己的雄才大略，揮千軍萬馬橫掃酋虜，就能“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哪想到，攜萬人義軍來歸南宋，卻只被任命為一個小小的江陰簽判，且長期受到朝廷排斥。
4
從二十九歲到四十二歲，十三年竟調(diào)換了你十四任官職。
四十二歲，正當壯年，又被彈劾罷職，閑居上饒帶湖十載。
五十二歲起用你為福建提刑，三年后又被誣陷落職，再次賦閑八年。
六十三歲又復起用兩年。
六十六歲回歸故里。
六十八歲赍 志而歿。
5
難怪你把吳鉤看了，把欄桿拍遍，因為這個南宋小朝廷里已沒有人理解你登臨高樓遠望故國的萬丈雄心。
你不愿求田問舍，賦閑老死于村野又能如何？還不是“忍將萬字平戎策，換作東家種樹書”。
你蔑視許汜sì置疑張翰又能如何？還不是在落日樓頭，聽斷鴻聲聲，看故國江山，憂愁風雨，灑下一把壯志難酬的英雄之淚。
6
從山東到江南，從青絲到白發(fā)。
你是踏著滾滾的紅塵，為了山河一統(tǒng)和百姓安居而來的。
你是卷著渾濁的宦海，為了民族尊嚴和家國安定而來的。
你既是亂世中金戈鐵馬的驍xiāo勇武將，也是紅塵里驀然回首的柔情詞人。
“將軍百戰(zhàn)身名裂”分明是你意氣風發(fā)聚眾抗金的肝膽寫照。
“劍指三秦，一戰(zhàn)東歸”分明是你鐵骨錚錚的男兒本色壯志豪情。
7
薩特曾有名言：男人之間的友誼以世界為背景。
誠哉斯言。
那一年，有一條鐵血硬漢名陳亮，因聞你大名而策馬數(shù)百里奔馳信州來訪，過小橋，“三躍而馬三卻”，陳亮大怒，揮劍斬馬首，推馬撲地，徒步而進。當時，正依樓觀望的你大吃一驚，繼而贊賞不已，“遂定交”。
兩條血性漢子就這樣初次見面。
兩位力主抗金復仇的愛國志士就這樣隆重碰面。
于是，便有了后來這般壯懷激烈的長歌對話：
老去憑誰說?？磶追⑸衿娉舾?，夏裘冬葛。父老長安今余幾，后死無仇可雪。猶未燥、當時生發(fā)。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間、那有平分月。胡婦弄，漢宮瑟。
樹猶如此堪重別。只使君、從來與我，話頭多合。行矣置之無足問，誰換妍皮癡骨。但莫使、伯牙弦絕。九轉(zhuǎn)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尋常鐵。龍共虎，應聲裂。（陳亮《賀新郎 寄辛幼安和見懷韻》）
老大那堪說。似而今、元龍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來高歌飲，驚散樓頭飛雪。笑富貴千鈞如發(fā)。硬語盤空誰來聽？記當時、只有西窗月。重進酒，換鳴瑟。
事無兩樣人心別。問渠儂：神州畢竟，幾番離合？汗血鹽車無人顧，千里空收駿骨。正目斷關(guān)河路絕。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人到死心如鐵”?？丛囀?，補天裂。（辛棄疾《賀新郎同父見和再用韻答之》）
那時的你們英雄憐惜英雄。
那時的你們英雄無用武之地。
8
欲識英雄氣，打開辛棄疾。
一本《稼軒詞》，頁頁把掌擊。
從“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的《永遇樂》，到“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也如是”的《賀新郎》；從“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的《南鄉(xiāng)子 登京口北固亭有懷》，到“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的《西江月 夜行黃沙道中》；從俯對清江而發(fā)問，遠望長安而嘆息的《菩薩蠻 書江西造口壁》，到肝腸似火，色貌如花的《摸魚兒》；從“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的《破陣子》，到“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青玉案 元夕》……
你用你的英雄豪氣教會了我，如何十年飲冰，如何不冷熱血；你用你的俠骨柔腸點醒了我，“試想英雄垂暮日 ，溫柔不住住何鄉(xiāng)？”
9
你既有屈原的忠憤，卻又比屈原多了幾分超脫；你既有李白的恣縱，卻又比李白多了幾分小心；你既有杜甫的沉郁，卻又比杜甫多了幾分豪放；你既有東坡的光明磊落，卻又比東坡多了幾分悲涼慷慨；你既有陸游的低迴豪雄，卻又比陸游多了幾分放蕩明麗。
你是英雄氣盛而又兒女情長的辛棄疾，你是慷慨激昂而又柔情萬種的辛棄疾，你是豪宕而又精致跋扈而又無奈的辛棄疾，你是具有果毅之資剛大之氣妖媚之態(tài)體貼之狀的辛棄疾，你是文章千尺厚委屈萬丈深的辛棄疾，你是沒有進入“唐宋八大家”之列而詩詞貢獻并不遜色于他們?nèi)魏我患业男翖壖?，你是三千年難得一見的大將軍兼大文豪辛棄疾，你是“壯歲旌旗擁萬夫”的抗金英雄兼“恨古人不見吾狂耳”的文化英雄辛棄疾，你是縱橫博大痛快淋漓風雨分飛魚龍百變的“詞中之龍”辛棄疾，你是“橫絕六合，掃空萬古，自有蒼生以來所無”的辛棄疾！
作者：歐陽貞冰，中國藝術(shù)攝影學會會員，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中國國際茶文化研究會會員，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湖北省書畫家協(xié)會會員，湖北省陸羽茶文化研究會會員。出版詩集三部、攝影集一部、電視專題作品集一部。其詩歌作品、攝影作品、書法作品先后獲全國省、市各級各類獎項百余次。
朗誦和音樂設(shè)計：楊建松，網(wǎng)名鐵馬豪歌，湖北省朗誦藝術(shù)家協(xié)會理事兼副秘書長，湖北省朗協(xié)語言藝術(shù)研究與實踐基地副主任，《都市頭條》認證編輯。
作者和誦者楊建松2023年5月8日合影于山水鑒陶然居。
編輯：楊建松 圖片采自網(wǎng)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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